*再有后续可能就要3p了（）
浴室里的水汽粘稠，凝聚在青年塌下去的腰窝上，随着前后耸动缓慢的动作，水珠顺着脊背滑落，汇合在对方的指尖上，随着动作挤进他的穴内。
“哈......啊......”
Mysta攀着浴缸边沿跪在水里，小声地喘着气，只有被恶意刮蹭到敏感的位置，他才会被刺激得一颤，跪不住地直直往下坐，又被深埋在体内的指尖顶着再一次往前。
紧捏着浴缸边的手指不由得蜷曲起来，手腕处由于锁链的摩擦留下了一圈红痕，被Hikarino发现后，便皱起眉把锁链拆了。
说到底，Hikarino和Shu依然有许多共通性，时常让他在温柔和恶劣的玩弄里被折磨得发疯，却又难以逃脱这片靡乱的伊甸园里。
“Hikarino......”他回头试图抓住对方的手，可还嘴里未说出些什么，就被忽地用力抵到深处，未尽的话语猝然变成一声惊呼。
温热的气息从背后贴了上来，被水打湿的挑染耳发蹭过他的肩，凑上来的吻堵住了他唇齿间溢出的呻吟。
“就这么敏感？”
Hikarino带笑的话语像是调侃般，一手揽住Mysta的腰不让他瘫软摔倒，插入里面的指尖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揉摁着那一点，看着面前的蓝眸被水汽朦胧，颤抖着呜咽，侧着头被他亲吻得无法出声。
细密的水声融进了雾气里，填满了整间浴室，分不清到底是动作撩动水面的声响，还是混着喘息声的缠吻。
“这就受不了的话，我还怎么将留在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Hikarino幽绿的眼眸眯起，惩罚似的咬了咬他的肩头，低声问：
“难道Mysta想要含着它睡觉吗？”
“呜......哈啊......”
Mysta混乱地摇了摇头，要摁住制止对方的手彻底没了力气，只能虚虚地搭在Hikarino的手腕上，被抽插的动作带着一晃一晃，舌尖也被吮吸得发麻，失神地吐出一小截。
后穴先前就被细致地开拓过，软肉湿得一塌糊涂，本能黏腻地包裹挤压着体内的异物，遗留在里面的浊白液体被勾起的指尖带出，顺着臀缝缓缓流下大腿内侧。
所幸身后的人也没有再折磨他，终于把沾满体液的手指退了出来，Mysta喘息着，被他研磨得艳丽的穴口微微敞开，一副可以任人贪婪索取的模样。
“哥......”
浴缸里的水温变冷了，他跪得膝盖有点疼，下意识迷糊地蹭着他哥哥的脖颈，然后被两手揽着一同坐在水里。
两人湿漉漉的发丝厮磨在一起，因为感觉有点冷，他搂着对方脖子一直往怀里缩，茫然地看着哥哥搂着他重新将热水打开，无言地用手缓缓搅动着浴缸的水。
“不出去吗？”
Mysta垂下眼眸，捋了捋对方垂在眼前的暗紫色耳发，看着被水打湿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上。
视线隔着朦胧的水汽看不清，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的似乎是那双熟悉的紫眸，让他原本昏沉的脑子倏然清醒了大半。
......是Shu？
他下意识后退着要从水里起来，可下一秒就被攥着手腕用力压在浴缸边沿，他惊恐地仰起头，对上的却还是Hikarino幽绿的眼眸，眼里的情绪分不清喜怒，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耳边的水声汩汩流淌，所有的声音在寂静中的一瞬间都被无限放大。
“你在害怕什么？”
Hikarino低下头，捏住Mysta的下颌，明明样貌几乎一模一样，此时却使他不自觉地寒颤，猎物被冰冷滑腻的蛇身缠绕，发自内心本能的恐惧。
他甚至突然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不知道绿眸冷淡地注视下，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真相还是假象。
他只是本能地被对方表现出来的一面牵着走，潜在的意识不断告诉他自己应该相信哥哥。
“难道你是怕被他发现，”Hikatino笑了一声，低声道，“自己的弟弟原来是个会喜欢自己亲哥哥的烂人？”
......是个连自己真正的情感都不敢表露，无论是被爱着与否，无论何时都恐惧着被抛弃，只能用血缘关系锁住对方的烂人。
一个无可救药，自甘自堕的烂人。
Mysta瞳孔微颤，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微凉的指尖滑过他呼吸起伏不定的胸口，抚上他的乳尖让他躬起身呜咽着发颤了起来。
“别......对不起......”
他喘着气，手抵着Hikarino的肩求饶道歉，说着什么话连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敏感的乳尖被肆意玩弄着揉捏，又被可怜地含在口腔里啃咬，乳晕周围留下一圈浅红的齿痕。
Mysta咽进喉咙里的呻吟又多了几分颤抖的泣音，意识犹如浸在冰水里，又逐渐被猛烈的快感支配。
强有力的手臂既能将他压在身下无法逃脱，也自然能轻而易举地掐住他的腰，让他抬起露出下面微张吐着体液的小口。
“可你真的了解他吗，Mysta？”Hikarino的声音贴在他的耳廓，如同刀片一点一点缓慢割开他的神经。
“那个所谓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好哥哥......”
炙热的性器撑开紧致的穴口，慢慢研磨着探入，故意将每一丝触感都缓慢拉长，让他清晰地感知里面是如何被填满，是如何一步一步顶到底。
Mysta被撑得发涨，紧绷着腰挣扎着起来，又被摁着一口气再次坐到了底，穴心被一下一下顶得酥麻，刺激得他崩溃地哭叫出来。
“太......太深了......”他被干得两腿发颤支撑不住，只能任由着对方箍住自己的腰，一次一次抬起又向下撞进穴里。
“啊......哈啊......”
“说不定他也想像我一样——”
Hikarino依然无动于衷地苛刻着他最里面的软肉，让Mysta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性器发了狠般碾过那处腺体，将对方带着哭腔的叫声截断成无数碎片。
Mysta颤抖的手被他一手抓住，带着他向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吐出的气息宛若在他耳边落下了无数次亲吻。
“就像这样操进Mysta的里面呢？”
Mysta眼神迷离，手心触碰到自己那处被顶到凸起的部位，瞳孔聚焦骤然放大了一瞬，随即就被猛烈的顶弄撞散。
“看起来Mysta还是不明白。”
Hikarino似乎有些苦恼，垂眸掩盖住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声音因情欲染上些沙哑，手依旧紧扣着Mysta的手不放，一寸一寸地往里摁。
让对方支撑不住颤抖地呜咽着，潮红的脸埋进他的颈窝，耳边的喘息声错乱不堪。
“好好想想吧，”他只是低声地继续道，“毕竟我存在的原因，也正是因为Mysta......”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就算人格的性情不同，我们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00 “Hey，Hey，Hey......”
“我说Shu，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
两人谈论的话题已经数不清到底被对方飘忽不定的注意力打断了多少次，友人终于忍不住表示自己的不满。
“......虽然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你也没必要对我可怜的暗恋经历表现得这么毫无兴趣吧？”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是终于把Shu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缓慢地将视线从窗外转回到可怜的Omega身上，只是看上去依然有些漫不经心，用勺子搅着咖啡。
“我有在听，”他回应道，“但我只是记得你叫我出来的目的只是做项目小组作业。”
“我也没办法啊！”
他苦恼地挠头，看着Shu无奈道：“我以为你和他同为Alpha会比较熟悉，能给我出点什么法子，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又不怎么高......”
“毕竟也就只有Shu你和别人不一样了。”
虽说在传统的观念上，Alpha总倾向于强势和支配的一方，带有压迫性的信息素总会不自觉地让Omega产生本能的畏惧。
但Shu作为Alpha却反倒是习惯于将自己的信息素掩藏起来，甚至相处时都会顾虑到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和感受，也因此也吸引到不少Omega的关注。
虽然到最后也只有被礼貌拒绝的份上。
说白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也仅限于他给你划定的范围里，几乎难以越过那条界限。
Shu总算没有再继续折磨杯子里的咖啡了，拿起来轻抿一口才发现咖啡已经冷掉了，入口都变得酸涩，耳边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苦诉，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难以控制地看向外面。
尽管那个位置已然是空无一人。
冬季的纽约天黑时间比以往都要早得多，五点才过去没多久，外面的天看上去已然是黑蒙蒙的一片，入夜的风透过咖啡馆的窗口吹在身上难免会觉得冰冷刺骨。
“天要黑了。”
Shu放下杯子，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拿在手里，起身道：“那我先回家了。”
友人熟知他的习惯，也妥协地摆摆手和他告别，但在Shu抬手推开门那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你会放弃吗？”
“......”
“那当然了。”
他的问题显得很突兀，友人虽然感觉奇怪，但觉得对方也只是单纯对他表示关心，于是又讪讪补了一句：“......我们Omega又不是脑子有坑。”
Shu也仅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挂在门框上的铃铛晃动发出轻响，外面干冷的空气在他推开门后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熟悉的信息素显然已经被外面的冷风吹淡，但每次闻到，总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夏日里的橘子汽水里的气泡咕噜着翻腾，只不过现在在寒冬里显得清冷了下去。
离他仅有几步距离的人闻声抬了抬头，但很快又重新低下，继续拿着根树枝蹲在地上，在薄薄的积雪上面划着什么，直到Shu走到他跟前停下。
“那是你的Omega？”
大衣竖起的领子掩住了Mysta的大半张脸，说话时呼出的水汽将粉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白雾，变得通红的鼻子也能看出他究竟在外面呆了多久。
Shu低头看着他，但没回答他的问题，“父亲让你来的？”
Mysta哼了一声，手里的树枝继续用力戳着地面。
“你觉得那老头有这么好心？”他嘀咕着。
也是。
Shu心里低笑了一声，想到母亲的离开也仅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家里便出现了新的Omega，当然也不会指望他对原配的儿子能有多上心。
明明早就清楚这件事，却依旧怀着一种难以揣摩的想法，像在给对方的这种在大冷天等他的行为找借口一样。
......毕竟谁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你不是我真正的母亲，”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Shu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没必要在外面等我。”
但他还是在Mysta面前蹲下身，把脖子上的浅紫色围巾取下来，在Omega的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了两圈。
他带着暖意的指尖随着动作触碰到Mysta身上微凉的体温，Mysta拢了拢脖子上还带有余温的围巾，粉蓝的眼睛眨了眨，说话的声音闷闷地透过布料传出来。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讨好你父亲？”
“我知道你不是。”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话里听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Shu帮他戴好围巾后便重新站起身，Mysta迅速将树枝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将手伸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哥，拉我起来呗。”
他粉蓝的眼瞳半眯起，路边亮起的灯光从上面透进来，即使在昏暗中都难以掩盖其中的笑意，顷刻间便能引人失足深陷。
明明是父亲的Omega却反倒是习惯喊他哥，虽说他也极少按规矩称呼对方为母亲......貌似都在用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方式相处。
......可真的可以吗？
Shu微微垂下眼眸，还是伸手拉住了他，Mysta长时间暴露在外面的手果然冷得像冰块一样，又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像终于恢复了知觉，纤长的指尖曲起软软地被捏在手里。
“回家吗？”Shu问他，贴在手心的手过于冰冷，造成这一点他也有责任，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松手的理由，而Mysta显然也没有要把手抽离的意思，继续晃悠着在后面被他拉着走。
“去哪都无所谓。”Mysta边说着边默默地将另一只空出的手揣进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地上被自己脚踢起来的积雪，被掩在围巾下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不经意释放出的信息素像是重新恢复了活力，悠悠然地飘在空气中。
全然不知道前面的Alpha忽然侧头看了过来，在他因为脚下积雪融化而险些滑倒时又及时拉住了他，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脚下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就回家吧。”Shu轻声道。
01 Mysta是三个月前被父亲带回家的。
Shu没有对父亲的行为表明任何的态度，在母亲离开后的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是如此不温不热地看着父亲的各种举动，宛如一个永远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所以这次，他也仅是缓缓抬眼打量着他的新母亲——
意外的是一个看上去很乖巧的Omega，棕灰色柔软的发丝都被黑色发箍往后拢去，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庞，似乎年龄和他相差并不大。
Omega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很好奇地上前几步凑到他面前，像在仔细端详些什么，也就是在这种距离下，Shu这才发现对方透亮的蓝眸里沾染着那抹独特的粉色。
“你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Shu愣了愣，但对方说完又退回到父亲身后，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像是夏日里在汽水里气泡翻涌的橘子味。
“Shu，记得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父亲粗粝的手摸了摸他的头，Shu重新回过神，垂下眼眸收回视线，听着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回答。
“知道了，父亲。”
公司业务繁重，父亲经常忙碌得抽不出身，大多数时间里就只剩下两人呆在家里，虽然这对于才刚来不久的Omega来说像被可怜地冷落了。
但Mysta看上去倒是丝毫不在乎，反倒对家里的事物似乎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喜欢讨好似的缠着Shu聊天，对下厨更是有一种异样的执着。
几乎每次Shu上完课回来，都能看到对方穿着红橘色睡衣到处乱晃，或者像狐狸一样在蹲在冰箱前，琢磨着该弄些什么晚饭，似乎能看到狐狸尾巴垂在身后快活地晃着。
那一瞬间他竟感到有些茫然，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家里有过这些声响，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有过，就算母亲还在的时候，他的用餐也一向都是交给佣人。
Mysta大概是感知到他的视线，在他回头的一瞬间Shu有些僵硬地移开目光，脚步不停，拿资料转身回到房间里。
虽然很多时候，到最后几乎都是Shu听到外面传来咿呀乱叫的声音，将人从满是黑烟的厨房里捞出来，而心虚的Omega就一言不发地乖乖窝在门口，看着他卷起袖子收拾残局。
......终究还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照顾谁。
“这些事情可以交给父亲雇佣的阿姨做。”Shu将重新煮好的饭端到桌上，Mysta则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备受打击似的长叹一口气，垂头趴在桌面上。
“那我在这里还真没事做了，多无聊啊，又没人陪我。”
“父亲的工作应该很快就忙完了。”Shu说。
“他？”Mysta倏地从椅子上坐直身，看上去对他的话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谁稀罕见他。”
“你不想父亲吗？”
“难道Shu想见他？”
Shu微微一怔，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很快又被面前传来的笑声带过，Mysta摆了摆手，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
“开个玩笑而已，”他笑道，“我说什么你还真信啊哥？”
Omega骨子里还有着一股与年纪相匹配的顽劣，导致Shu有时候都难以看懂他的想法。
Shu对Mysta的过往称不上有多大的了解，此外对父亲有关的事情两人都心有灵犀般从未提起过。
Mysta偶尔也会打趣似的在饭桌上聊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只不过大部分的苦涩难堪都被他用笑声一带而过，混着自嘲和撇脚的黄色冷笑话，Shu大多数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明明年龄与他相近，经历的事情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但所幸阴翳没有掩盖住他的希望，像破茧挣扎的蝴蝶，被埋在层层燃烧殆尽的灰土下依旧发出自己亮光的余焰。
只是每当谈起自己的Omega母亲时，Shu时常看到Mysta不自觉地停顿下来，睫羽微微下垂，掩藏住蓝眸里透出来的黯淡。
“看得出你的母亲很爱你。”Shu说。
“是啊，所以我时常认为我回报不了她什么......”Mysta又抬眼看了他一会，于是又调侃着打趣道，“但你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
“......”
虽然深知这是个玩笑，但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算是什么心情，像是忽然有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再次漫上来。
从母亲离开后便一直如此，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Shu似乎都快忘记了。
回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垂下眼眸，淡淡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像。”
“像？”
Mysta手撑着头，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对他笑了笑。
“但显然爱你的人要比我多得多。”
02. 哐当。
Shu关好门，回头就看到裹着紫色围巾的Omega熟练地上楼溜进他的房间里，显然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吹得受不了，哆嗦着打开房间里的暖气。
“你们纽约可真是冷死了。”英国的狐狸咬牙切齿地控告，Shu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父亲不在时，Shu的房间几乎就是Mysta最常待着的地方。
起初两人每天都是一个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做导师布置的论文，一个虽然闲着没事干就满屋子到处瞎晃荡，但基本上也不会进入Shu的房间。
忽略Shu每次打开房门出来时，都能看到楼下的某人恰好抬头与他对视以外，两人之间除了在饭桌上，也几乎没有太大的交集。
直到有天房门被敲响，Omega探了个头进来说客厅的供暖坏了，可不可以来房间里蹭暖气，甚至还伸出手让看起来半信半疑的Alpha感受一下外面变得到底有多冷。
“哥，”Mysta靠在门口，慢悠悠地说道，“我房间供暖开好后我可能已经被冷死了。”
只不过Shu也没有真触碰他的手，紫眸迟钝地将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越过Mysta旁边起身去到了客厅。
客厅的供暖设备暴露在外的电线，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
但显然，始作俑者没有丝毫掩藏罪证的打算，Shu甚至能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用完就被随手丢弃的美工刀。
而房间里的Mysta已然坐在他的床上，暖烘烘的暖气下也褪去了原本的厚衣服，橘色的卫衣下穿着短裤露出白嫩的腿，垂下来赤脚一晃一晃的。
看到Shu回来后，Mysta粉蓝眼眸带着笑意眯起，仰起头径直地看向他，笑道：“能修好吗？”
捡起来的美工刀被完好地放回桌上，Shu垂眸看着他，过会才说：“看起来更像是被狐狸咬断了。”
“那你要把它赶走吗？”
狡黠的狐狸眨了眨眼，耷拉着耳朵显得有些无辜和可怜，但露出的尾巴也毫无掩饰地表示内心的欢喜。
但面前的人却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然后又坐回到电脑前。
“那有空再找人来修吧。”Shu竟默许了他进入房间。
于是客厅的暖气到现在也依然没修好，两人待一起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常态。
Shu将房间里的温度再调高几度，注意到Mysta身上还穿潮湿的大衣，取下了他给对方戴上的淡紫色围巾，却又顿在了原地。
他迟缓地移开视线，“冷的话可以先去洗个澡。”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也像一个哥哥一样，对于一些常识性的事情，Shu显然要比Mysta熟悉得多，也是多亏他才几次阻止对方将变质的食物吃下肚。
当然，其中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和对方以前靠救济生活的经历有关，Mysta也不忌讳提起，反倒还用以前吃过也没有发生什么的理由反驳他。
一旦Shu念出在手机上细达列举出各种潜在病源的资料，Mysta立刻就对这些枯燥的理论举手投降。
落败的Omega小声地哼一句“Nerd”，而旁边的Alpha看手机当没听到。
“Shu确实不喜欢把自己的信息素表露出来啊。”
Mysta把围巾和大衣挂到衣架上，眼睛没有看向Shu。
虽然他的橘子汽水味信息素已经沾染到了柔软布料上面，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咖啡店和对方谈笑的Omega香甜的气味，当然Shu不说他也不会再问。
反正他也没理由过问。
暖气终于一点点将身上的寒意驱散，Mysta躺到床上埋到软塌塌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恰好看到Shu电脑屏幕显示的文件画面，虽然下一秒就已然被挡住。
“听说你父亲公司的资金最近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偏开目光，转而看向天花板像随口问道：“你不去帮帮忙吗？”
“我的专业帮不上什么忙。”
项目架构要在下周前赶出来，Shu这几天基本上都忙于电脑前，Mysta一向看不懂繁琐复杂的代码，也就听着键盘声在无聊地在旁边玩手机。
“......”可此时Omega却若有所思地看向Alpha坐在电脑前的背影，低喃道，“是吗？”
Shu推了推眼镜，指尖刚触碰到键盘按键，一阵温热的气息骤然凑近，他动作一滞，Mysta不知何时起身趴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凑近他的耳侧。
Mysta把玩似的用指尖撩起Shu垂在肩上的一小缕耳发，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我记得你父亲说你的信息素很像你的母亲。”
极近的距离下，甚至能细数Omega垂下的眼睫，他的视线略过紫色的发丝看向Alpha的后颈。
房间的暖光朦胧地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渐渐相靠近的身影挡住部分光亮，两人温热的呼吸缓缓交汇，却又似毫无留恋般错落开。
“该去休息了，母亲。”就像是禁区边缘发出的警告。
Shu出手扣住Mysta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深邃的紫眸里看不出被触动的情绪波动，依然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其实很讨厌你父亲吧。”
Mysta忽然笑了起来，但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他对自己的Alpha一向都以对方的父亲称呼，似乎和自己扯不上丝毫关系。
他只是突然想起在咖啡馆外面时，与里面的Alpha匆匆对视一眼，对方却只是撇过视线，心里泛起酸楚，像在害怕些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他低声道，却像在喃喃自语，“是怜悯与你母亲相同的遭遇，还是连同你父亲那份一样的厌恶？”
用力抓着他手腕的手，在他话音落下后便有一瞬间地收紧，隐约有些许发抖但又迅速平静下来，一如Alpha出色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
在咖啡店时Shu一直都知道Mysta在外面。
透过窗口看到外面飘着薄薄的雪花，橘色的身影在白茫茫中格外地显眼，几乎是瞬间就攥住了他的视线。
他目光看着外面，友人问起时他却回头说没事，似乎很冷漠地将Omega丢在外面，虽然不过几分钟熟悉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他异常笃定地知道对方没有走，行为却矛盾又犹豫地始终都没有出去，他想Mysta会放弃然后直接离开。
脑海里却又不断地想起每次回家推开门便能看到无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Mysta，在他弄出点动静后会立即眼睛一亮地向他打招呼。
总用着憧憬又明亮的目光看着他。
明明那是他父亲的Omega，明明是他如今名义上的母亲，是重重阴影下谎言的堆积，一遍又一遍地警醒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他自己。
Mysta不是他的Omega。
思绪喧腾翻涌又倏然归于平静，Shu松开手从椅子上站起身，后退与Mysta拉开一段距离，他张了张口。
却只是说：“抱歉。”
他无法回答。
03. “你说以信息素契合度为基础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这是母亲最常向他提起的问题。
平平无奇的Omega因为与家世显赫的Alpha信息素契合度极高，像平凡的灰姑娘终于得到机会摘到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星，连她背后的家族也因此获利。
无人不憧憬羡慕她。
但唯独她的孩子知道，外表看似富丽堂皇的宫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用黄金铸造而成的牢笼，触目皆是冰冷的枷锁。
完成生育任务的Omega像被遗弃的工具，母亲原本的年轻美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黯淡，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到最后也只能坐在床上，每天沉默地看着窗外。
“母亲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小Alpha抓着她的袖角，在床边说道，“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他时常想让母亲离开这个无人在意她的地方，追寻属于自己新的生活，而母亲却总是笑着摇摇头，却声音颤抖像隐忍着某种痛苦。
“......你的父亲还需要我们。”
“他明明一次都没有来看您。”
年幼的小孩不懂大人的事情，不懂家族利益纠纷，只知道母亲心软，即使被孤独地困在这几十平方的房间里，也不愿离开。
母亲也只是笑而不语，揉了揉Shu的头，垂眸看着他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紫眸，最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飘泊的雪花，生命如浮萍般无根无依，任漠然的时间流水冲走。牵连家族的事情上她本也身不由己，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妻子，即使只是信息素契合度背后的谎言。
不是Omega懦弱无力，只是这原本就是一场自由意识的自甘沉沦。
直到最后，母亲空洞暗淡的眼睛依旧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等待着从未属于她，她却又绝望爱上了的......她的Alpha。
她说，不要恨任何人，Shu。
她只是被自己的爱自愿囚禁了一生。
Shu不知道父亲说他的信息素与母亲相似时，心里可曾会有过一丝可惜，一次悔恨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去到自己Omega的身边。
他本该厌恶父亲新带回来的Omega，本该自然而然联想是否到因为对方的存在，才会导致父亲冷落母亲。
可Mysta却总喜欢呆在他身边，没有丝毫身为父亲Omega的知觉，无论是他起初不冷不淡的态度，还是毫无回应的单方面对话。
Shu想Mysta就此放弃。
却总在期待开门后映射到身上的光亮。
一次他因为教授请假而提前回到家里，发现屋内没开灯，只有一点点的光亮穿过未掩紧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出客厅的轮廓。
他顿住脚步，迟钝地按下开关，重新变得敞亮的客厅里依然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只嗅到空气中变得愈发浓郁甜腻的Omega信息素。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客厅的光亮就顺着身后映进里面，沿着地面一路攀上瘫软在地上，低头靠着床边的Omega身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注射器。
明明是拥有Alpha的Omega，却可笑的连结合热都要靠抑制剂度过，正如那时的母亲所遭遇的一样，被遗弃般不闻不问。
他该感到高兴吗？
结合热时期的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吸引力不可置否，趋于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几乎每一缕气息都挑拨起最深沉的欲望。
光影被一分为二，Shu只是站在原地，阴影落下，脚边漆黑的影子重叠在一处。
突然闯入的人背着光，Mysta手一颤，本该注射进腺体的抑制剂脱手掉在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玻璃。
他喘息片刻，浑身都在发烫，衣领敞开露出的肌肤上泛着情欲的绯红，抓着床边试图撑起身，却只能双腿发软地倚靠在床边。
是Alpha。
对未知的危险信号与身体上的欲求相互拮抗，敏感的Omega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像坠入陷阱的猎物恐惧地看着捕猎者一步一步靠近。
眼前落下几分阴翳，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拂开他的碎发，Mysta愣愣地对上那双熟悉的紫眸，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住了。
“Mysta。”
顷刻间，Alpha安抚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最初像雨后薄雾般的清冽，但渐渐化为一种柔和泌心的清香，温和地将Omega环绕起来，一点点抚平他的不安。
“Mysta，是我。”
Shu声音有些低哑，贴在他怀里的Mysta慢慢冷静下来，紧抓着他的衣角仰起头看向他，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起来，映着面前Alpha紫色的轮廓。
Alpha的信息素暂且缓解了身体上的燥热，但转而换之的是渴望得到更多安抚，渴望被咬破腺体的标记，纾解发情期的欲望。
Mysta起身压住Shu的肩膀，循着那一缕安抚的信息素，搂住他的颈脖贴近，Shu没动，任由着被对方推得向后仰去。
后背退到抵在床边，眼镜被乱动的Omega蹭掉，手扣在Omega衣摆上滑露出的一小节的腰肢上。
Mysta自上而下地看向那双深邃的紫眸里，腿分开夹在他腰的两侧，身子顺势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灼热的吐息喷洒在Shu的耳廓。
“......帮帮我。”
近乎是恳求的语气。
几乎是话音一落，他瞬间被翻身面对面压在地上，肩膀抵在冰凉的地板上，Shu摁住他的手显然要比起他要凉得多，只是说话间呼出气息有些不稳，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想要我吗？”
Mysta置若罔闻，勾起唇角，蓝眸水光泛滥，发出的音节像一步一步诱惑他窃取禁果，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抚过唇角。
他轻声道：“Shu，你想要我吗？”
甜腻求欢的信息素不外乎是最为致命的诱惑。
Shu支撑在Omega旁边的手不自觉地指尖蜷曲起，他抿唇不语，得不到回应的人不悦地蹙眉，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身。
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下颌，一路向下吻过喉结，最终停在Alpha衣服上如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的纽扣前。
“为什么总在逃避？”
“Shu心里......”微颤的尾音飘忽，他鼻尖亲昵地轻蹭过脖颈处，却又忽地止住了未言尽的话语，“不对......”他苦涩地笑了笑。
“明明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Shu眸光暗了暗，一手抓住Mysta那只乱动不安分的手，轻而易举就将他重新压回到身下，不容挣扎地把他的手扣在头顶。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混乱地纠缠在一起，Alpha信息素挤进Omega香甜的气味中，像一张紧密结合的网，将燥热的Omega包裹起来。
“还有其他抑制剂吗？”
“......”
Mysta半眯着眼，大概是炙热的躯体贴在地板，凉意渗进神经终于让他清醒了些，眼里的水光驱散了几分，他凝视着Shu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难以分清含义的笑声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Shu微微皱眉，Mysta抬起另一只手掩住眼，汗液将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侧。
他低喘了几口气，头偏向一边，压抑住喉咙里结合热难耐的呻吟，“你出去吧。”
“......”Shu没听，最后在房间翻找了会，才在床底下找到了其余的抑制剂，Mysta从地上撑起身，喘息着靠到床边，半阖着眼看向他。
“Shu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眸光黯淡，低喃道。
闻言，Shu动作一滞，再看向那边时Mysta却已经侧过脸不再看他，“有时候我倒希望你恨我。”
“......”
“再忍耐一会。”
尖锐的针头刺入腺体，显然能感觉低头靠在他肩窝的人浑身一颤，肩膀往下脊背都紧绷地僵硬，却忍住不发出一声痛叫。
他垂下眼眸，尽可能地释放更多的信息素安抚脆弱的Omega，将对方环起来固在怀里，慢慢把注射器里的抑制剂推到了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着眼于家族事业利益的Alpha，根本不可能在乎一个没用的Omega。
......他只是在逃避。
以前的母亲明明就知道真相，却依旧徒劳地等待一个不存在的回应。
可困住你的又会是什么？
像小时候一遍一遍问母亲那般，他突然开口，问：“为什么不逃？”
“......”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恢复平稳，发丝蹭过颈侧，Mysta从Shu怀里缓缓支起身，垂眸沉默地注视了他半晌。
粉蓝眼眸星星点点，如水面掠起的涟漪，被光折射出的微光。
他从未尝试掩饰过内心的任何情感，任由Shu轻易就能看透他所有的想法和目的，却仍然放任他一步一步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在唇上，但在即将触碰禁区那刻又忽地停住，Mysta低笑了一声，看着他轻声道：“因为他们和你的父亲一样，眼里只有家族和利益，我也不过只是他们利益争夺的一个小牺牲品，什么都算不上。”
“Shu觉得一个玩物能怎么逃？”Mysta缓缓从地上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后退靠到身后的墙上才勉强稳住脚步，灯光昏暗令Shu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更何况......”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未尽的话语忽然止住，粉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最后也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该走了Shu？”
与以往不同，Mysta更像是不想再和他继续待在一起，Shu张了张口，却始终什么话都未能说出口，在他离开房间那刻，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砰”响的关门声。
握住门把手的手因用力而泛白，Mysta闭上眼轻轻喘息着，额头贴在冰冷的门面上，映射进来的光亮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一门之隔黑暗落下，夜幕寂静无声。
04. 时隔一段时间再见面，父亲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疲惫，就算难得在家吃晚饭的时间里，也还在不停地和下属打电话吩咐事务。
Shu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想要继续呆在这里的打算，简单吃完饭就准备离开。
“Shu，我们谈谈吧。”
他顿住动作回头看向父亲，父亲依然拿着手机背对着自己看向落地窗外，像只是在交谈中匆匆给他下的一个指令。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吧？”Shu淡淡回答道，语气间掩盖不住疏远和冷淡。
闻言，父亲这才终于转过头看向Shu，皱起的眉头无不表露出Alpha的怒意，虽说两人的关系一向称不上好，但也从未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
但语音还接通着，他只能压住怒火和电话里的人匆匆说了几句，随后挂断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Omega和我置气？”
Shu蹙眉，下意识用余光看向那个此时空无一人的位置，“父亲是想表达什么？”
旁边的佣人见状递来水杯，父亲摆手让他退开，继续沉声道：“那时候你拒绝我的安排，以后不想接管公司事务，大学转去别的专业，我不管你也任由着你去了。”
“但是我从小就教过你，有很多事情涉及双方利益平衡都由不得我们自己决定，他是别人送来的Omega我推脱不了，难道就这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懂吗？”
“那母亲呢？”
抓住椅背的手因用力而发抖，Shu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你又把她当什么......难道那也是你身不由己的处境所造成的吗？”
“我家出资投资她家的产业，这已经是最好的互利！”父亲的脸色暗沉，指节重重地敲击桌面，“本来从一开始我们也只是......”
话语戛然而止，他看了Shu一眼也没继续说下去。
归根结底还是那些所谓的家族和利益，Shu也说不清自己究竟还在抱有什么期望。
“我先回学校了，父亲。”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对话，站起了身正要离开，身后的Alpha却又开口。
“有人将公司的核心关键资料泄露了出去，最后谈成的合同也毁了。”记忆里父亲从未谈过有关公司负面的内容，此时他深紫的眼瞳看着年轻Alpha的背影，像隐忍着什么低声道，“Shu你应该明白，在我们家里他才是那个外人。”
谈话里从未提及过那个名字，在心里却都有指代，商业之间利益周旋，送来的究竟是黄金稀宝还是暗藏的刀刃，谁都把握不准，
“Shu，难道你真的没发现他有别的目的吗？”
面对父亲的质问，Shu始终没开口回应，也没停下脚步转身离去，直到关上门后，他却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前驻足了许久。
室外刺骨的寒意终于令浑浊的思绪平复下来，他垂下眼眸，深吸了几口气，才后知后觉地将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
却在转头那刻恰好对上了那双粉蓝眼眸的目光。
不远处的Omega就坐在屋外的楼梯上，点燃了一条烟，自Alpha出来后一直撑着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几缕白雾顺着指尖夹着的烟条徐徐上升，猩红的火光落在烟头上。
Shu从未看过Mysta碰过烟，可结合对方曾提到的过往，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只是Mysta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又或者说他从未真正了解Mysta，他的所知都仅仅只是Mysta所展现出的那一面。
Mysta轻轻吐出一口烟，朦胧的白雾拂过脸颊，模糊了轮廓，瞳孔深处的情绪被垂下的睫羽掩盖，令人捉摸不透。
他将手里的烟摁熄在台阶上，脚边已经积了不少的烟灰，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坐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空气沉默了许久，Shu才终于开口：“Mysta......”
Mysta视线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似乎没有在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有次你和我说，你觉得我们很像。”他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笑很荒谬。”
“我还挺羡慕Shu的，Shu那么优秀，能交到朋友，可以顺顺利利上到大学，不像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到现在也被别人当成争夺利益的工具......”
“真是一点都不公平啊。”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下一秒便会被冷风吹散，也不在乎对方到底听不听得见，直到最后他的目光才终于重新落回到Shu身上。
“起初我以为Shu是因为对我感兴趣，所以才明知道我说谎还让我进入房间，任由着我一步步接近......但现在想想Shu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目的呢？”
“文件是我从Shu的电脑上发现的。”
Mysta坦然地从地上站起身，慢慢走到Alpha面前，像以往一样微微一笑，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指尖，尽管体温已经冷到了极点，他却好像没有知觉，只是问他，“为什么Shu会有公司的机密文件啊？”
他低声道：“因为你也在利用我。”
你也把我当工具。
05. 他的运气好像一直都算不上好。
自从小时候跟着母亲离开那个家后，尽管生活拮据，甚至还需要靠救济才能勉强生活下去，但Mysta也从来都不会怨过什么。
至少每次工作忙活到夜晚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星星，反正无论在哪，天下的星星都是一样的耀眼。
他的世界很小，身边只有他的Omega母亲，所以无论如何，只要能努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他就什么都满足了。
在酒吧工作的同事偶尔也在难得的空闲的时间调侃他，打趣他怎么还能在工作中看起来这么开心地哼着小调。
Mysta翘着唇不理他，但愉快的好心情很快又被点GUINNESS的客人折磨得焦头烂额，这种又耗时间又难喝的酒从一开始就应该从世界里彻底消失。
酒吧灯光昏暗，穿着束腰西服的调酒师Omega无不是吸引人的焦点，每逢有Alpha拿着酒杯来搭讪，他也从不拒绝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手抹去顺着嘴角淌下的酒液。
Omega脸颊因酒精微微泛红，“抱歉先生，你的酒并不能灌醉我哦。”他晃了晃手边的摇酒器，笑道，“先生有兴趣试试我的酒吗？”
Alpha自然是万般愿意，正要开口那刻却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一把推开，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气愤地正要上前理论，但一看到那人后面还站着几个保镖，顿时收声憋着气不敢说话了。
“还记得我吗，Mysta？”
原本唇角勾起的弧度在一瞬间僵住，Mysta怔愣看着面前的Alpha，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带上不知所措的茫然。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边看边说道：“虽然那时候你还小，但我想你也不会忘记你的父亲长什么样吧。”
不可否认，藏在血脉里的基因是强大的，只要是一点相似性就足以让人勾起最深的记忆，连着血缘中Alpha信息素来带的压迫感，令他脚步犹如被粘在了地板一样难以动弹。
过了许久，Mysta像是才终于找回了声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让自己看上去还算镇定，“有事等我下班再谈。”
“我时间有限。”
站在Alpha身后的几人已然将整个吧台围住，将旁边的人都赶了出去，客人怒不敢言，只能全都围到经理那边投诉。
Alpha步步逼近，Mysta看着他，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请你帮个忙而已，”他的父亲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取出文件放到Mysta面前，继续道，“不用再呆在这里工作，还能赚到足够的钱让你的母亲过上好日子，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那是一张信息素契合度匹配报告。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几年前你和你的母亲偷偷跑掉，你真觉得那时候我不知道吗？”Alpha嗤笑道，“只不过是我放了你们，只要我动动手指，随时都能让人把你们重新带回来。”
“Mysta，你不是很在乎你母亲吗？”
轻佻的话语一字一句压着他难以呼吸，胸腔麻木颤动，直到窒息感猛地扼住喉咙，他才后知后觉地用力喘气，紧握的拳头令指甲深深地嵌进血肉里。
他攥着那份文件，纸张被捏皱，直到最后他也只能沙哑地挤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始终都不肯放过他们？
大概是他显得太过于可怜，高贵的Alpha也难得耐下性子在这哄闹低等的场所里多呆一会。
他淡淡道：“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公平啊，Mysta。”
仅此而已。
因为他是Omega，因为他的母亲生下的是他，在家族里不受重视被冷落，父亲冷漠，下人都能欺凌侮辱他们。
兄弟姐妹玩闹把他丢在黑暗无光的地下室，就算知道了也不闻不问，只是回了一句Omega而已。
那就是那天，母亲抱着他一直在哭着道歉，Mysta只知道缩在她怀里，手攥着她的衣角，听着耳边母亲颤抖的声音。
“和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Mysta没有问母亲他们为什么要走，只是本能依靠母亲地点了点头，在暴雨中牵着她的手，回头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点点离他们远去。
雨点在空中连成无数条细线，触目皆是茫然的雾白，他们又能去哪？
“Shu，来见见你的母亲。”
年轻的Alpha闻言抬头看向他，面对突来的新母亲，他看上去竟意外地平静，暗紫色的眼眸没有浮现一点波动。
原谅我吧，母亲。
握成拳的手始终都是无力的，Mysta看了对方许久，最终还是勾起唇一笑，迈着步子轻轻凑到Alpha面前。
他早就习惯，也知道讨好接近别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你和你的父亲一点都不像，他轻声道。
和别的Alpha张扬的个性不同，近距离下他竟嗅不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Shu也仅仅只是顿了顿，片刻后又垂下了眼眸。
“Shu，记得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知道了，父亲。”
感觉遇上了个无趣的Nerd，Mysta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房子，一步两步跨上楼梯，心里琢磨他到底怎么才能在这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需要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吗？”
Mysta倏地停下脚步，握着楼梯扶手的水微微蜷起，他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Shu就站在他身后的阶梯上，仰头看他，映着他模样的紫眸含着笑意，屋内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没听到回答，他朝Mysta伸出了手。
“我记得Shu应该要比我大几岁，”Mysta轻笑道，“应该不介意我喊你哥吧？”
他也伸手牵上了Shu的手，“当然，Shu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从一开始，就是双方的相互利用而已。
Mysta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别人上下楼忙活着，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以前的事情都在脑海里回忆了个遍。
只不过他始终都没有踏上二楼，更没有再瞧一眼那个房间，只是吩咐上面他的东西扔掉就好了。
说到底，他在这里也没生活多久，所以不到半天就把家里所有有关自己的痕迹清了个干净。
但最后他也还是等到了对方回来，一个撑着头靠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玄关处微喘着气，挑染的鹅黄刘海被汗水打湿，看到他后又重新冷静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Mysta先开了口。
“哥，我该走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站到Shu的面前，“我完成了他们交给我的事，Shu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说起来，也是我先接近的你，应该也还欠了你点什么。”
Shu一句话都没回应，紫色的眼眸微暗，静静地看着Mysta低头抓住他的手摊开，将物件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他们交给我的资料，要我找个什么途径放出去。”Mysta说，“我想应该是关于你父亲公司的东西，反正现在要怎么处理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他们会放过你吗？”Shu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收紧手，连着Mysta的手也一并握在手心里，但其实只要稍稍一挣就能抽出。
Mysta垂眸看着，“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好像没什么意义。”
他抬起头，牵起嘴角笑了笑，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大概以后会没有机会了。
出局就彻底沦为弃棋，毫无理由价值且被随意丢弃，他已经得罪了Alpha背后整个家族，也不可能安然变回局外人。
他慢慢抽开手，声音有些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至少......不要觉得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
可我又该如何告诉你。
当我试图说出真相，想要毫无保留地向你袒露一切的同时，理智停滞边缘，恐惧同样无边无际。
“到此为止了，Shu。”
06. 最近的Omega像丢了魂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生怕错过了手机里的消息，有事没事就拿着手机，直到在图书馆交资料给老师时，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友人Omega顿时瞪大了眼睛，深知对方既不需要像他那样期末临时抱佛脚，更不可能因为对学习抱有浓烈的兴趣来泡图书馆。
“Bro......你前几天不回消息我真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他赶忙凑上去，而旁边的Alpha还在慢悠悠翻着书，“你从来都没试过超过一天没回消息，我差点就没忍住去找导师了！”
“......”
Shu视线没从书上移开，淡淡回应道：“也许是我没看到。”
......换做别人倒是有可能。
友人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纠结这事了，“就是想问问你，有兴趣和哥们喝一杯吗？”
“怎么了？”
见Shu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幽幽道：“那件事我放弃了。”
“他家里人给他安排了契合度高的Omega，本来我也就没抱什么希望......其实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虽说得坦荡，Omega闭了闭眼，佯装咳嗽清了几声嗓子，转移注意力似的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别的。
殊不知道旁边的人低下头，目光停留在那一面纸上，指尖捏着书，迟迟都没有翻动。
适可而止吗？
“话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友人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想问的问题，“你这几个月不是都很早回家吗？”
闻言，Shu总算回过了神，却抿着唇没说话。
其实最初他都是习惯了在学校呆到很晚才回去，心里不愿回到那里，就算Mysta来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是如此。
直到有天回到家里，发现屋内停电黑漆漆的一片，一团黑影就在墙角缩着，在Shu走近后也没有反应。
Mysta怔怔地仰着头，只是抱着膝在地上坐着，但视线却略过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小声喃喃：“看不到......”
“看什么？”
Shu也蹲下身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身后的Mysta忽然伸手扯住了Shu的衣角，额头抵在他身上。
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他低声道。
“没必要了。”Shu回答友人道。
反正家里也不会再有个怕黑的Omega了。
友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作声了，扫了一眼Shu手上的书，惊讶得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转去了别的专业......”
实话说，虽然他不怎么了解Shu家里的事，但也知道那时候Shu和他父亲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现在怎么还看起了商科的书？”
“好奇而已。”Shu倏地合上了书，塞回书架上，随口应道，“不是说出去喝一杯吗？”
他问：“现在走吗？”
07. “噔，噔，噔。”
“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包装盒一掀开，小Mysta眼睛一亮，小手举起来欢呼着扑向他的Omega母亲，“是蛋糕！”
“开心吗？”
“开心！”
母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点着了蜡烛插到蛋糕上，眼底的温柔与慈爱都一一映在了火光里，抱着Mysta坐在桌前。
他晃着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双手交叉握紧放在胸前，缓缓闭上眼睛。
“Mysta。”
“许个愿吧。”
Mysta睁眼，眼前模糊的景象如雾般凝结，餐厅嘈杂的声音瞬间清晰地在耳边涌现，过了好一会，他低下头，掩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就是Mysta？”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Mysta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Alpha，皱起眉。
“他让你来？”
Alpha置若罔闻，非常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才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交给你的事情呢？”
“丢了，我没兴趣。”
“你什么态度？”
Mysta淡淡地对他笑了笑，重新后仰回靠到椅背上，“连来和自己孩子见个面都不愿，他又是什么态度？”
Alpha不屑地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若不是自己雇主吩咐，他根本就不屑于与这种低级的Omega接触。
但眼前的Omega倒是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他不像那些虚伪的人一样谄媚，也不屑于迎合这些有权有势的Alpha。
椅子与地板倏地摩擦发出响声，Alpha忽地一怔以为他恼羞成怒，但Mysta只是起身来到他这边，靠着桌沿边，俯下身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对，我没资格。”他说，“所以只需要麻烦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他就好了。”
“就你能......”
话还没说完，Alpha就忽然被泼来的水浇了个满面，他的高定西装被晕上一滩水渍，而Omega只是一脸平静地把手里的空杯子随手一丢。
震惊之余回过神，他握紧拳头倏地站起来，气得浑身都在抖，一把扯住Omega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但又忽然注意到旁边投来众多的视线，动作瞬间停住。
“清楚了吗？”Mysta也没反抗，双手扣住桌沿，任由着他扯着领子要打，但又因为那些所谓的面子迟迟都没有对他出手，不禁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
他扯开Alpha的手，无视对方的怒火，理了理身上被扯皱的衣服，虽然与对方的狼狈样对比起来他倒是规整许多。
“我会让你后悔的！”Alpha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一拳打在桌上，但他像没听到一样，脸上笑意不减，凑到对方耳边道——
“那我等着。”
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但实话说，他也没想到，窃取公司机密文件明明已经怀疑到了他头上，现在居然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是因为Shu吗？
外面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手心那刻很快被体温融化成水珠，Mysta垂眸看了一会，手又揣回到口袋里。
早上时母亲给他打了个电话，许久未联系，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要远比记忆中疲惫得多，Mysta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低声闷闷地一一回复母亲的话。
直到最后快要结束时，母亲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你到纽约了？”Mysta一愣，抓着手机急忙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回应他的始终只有沉默。
“......今晚见面再说吧，Mysta。”母亲只是说。
不详的预感远比惊喜多得多，Mysta心里暗自发笑，他的Alpha父亲的行动远比他想象中快，更是熟知他的所有软肋。
那时他离开时，只是告诉母亲自己来到纽约工作，会定期把钱转回母亲账上，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好几个月了。
母亲和他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多年的磨难风霜使Omega原本年轻貌美的脸上增添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睛永远都是明亮的。
因为那是她最深爱的人，足以让她鼓起勇气，不顾一切也要从那地狱牢笼里逃出来。
但当她见到自己曾经的Alpha伴侣忽然出现在面前，讽刺地把支票丢在她面前那刻，她僵硬地顿在原地，对方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把她的勇气摔了个粉碎。
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为了钱干出这种事情。
湛蓝的眼睛有些暗淡了下来，使母亲看上去仿佛年老了许多，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她也只是伸手抱住了对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外面冷，我们边走边说？”Mysta要比她高得多，低下头笑着对她说，母亲点了点头。
一路上Mysta和她讲了些纽约的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什么时候都爱和自己的母亲说，母亲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眼底渐渐露出笑意。
“妈妈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Mysta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次抬头却发现旁边的母亲没有跟上来。
“Mysta，你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
“......”
他身形一僵，愣愣地回头看向她。
“你见了你父亲是吗？”母亲又继续问道，声音越发哽咽，“他说你......Mysta，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Mysta立即打断，轻声道，“妈妈你先冷静下来......”
“那是为什么？！”
她向前一步拉住Mysta，眼球布满血丝，“难道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他们说的我都不信，告诉妈妈你不是，对吗？”
她迫切地想要Mysta回答，扯着Mysta的手越发用力，但他始终都闭嘴不答，紧攥着手，指甲几乎刺破血肉。
十几年来，自从她将Mysta带离那个家后，她无时无刻都在害怕，害怕那个人随时会找上门来，害怕当初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害了自己的孩子一生。
但她没想到......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
母亲松开了手，捂住脸有些脱力地后退了几步，Mysta见状慌忙向前扶住她，但下一秒就被一把推开。
他看着母亲扬起手，悬在他面前的手颤抖着，母亲的脸满是泪痕，但神情忽然僵了一瞬，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母亲收回手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腹，刺得他胸口都在痛，在他看到母亲脸上的失望和痛苦那刻，所有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走。
他追不上母亲了。
“......今天我生日。”他只是轻声道。
“妈妈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母亲的脚步忽地停下，但也仅不过一会，她用力抓住自己的衣角，狠下心来不回头，Mysta就看着她的身影被人群掩盖，直到再也看不到。
无边的寂静，路边纷扰的声音像被隔绝在了耳膜之外，过了许久，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感官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Mysta摸出手机看到显示的名字，又茫然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冷得浑身都在抖。
他想起曾经有个人来到他跟前，带着暖意的手心会把他的手裹起来，会轻声问他回家吗。
不，不对。
他忽然干笑了几声，又被猛然灌入喉咙的冷气呛得咳嗽个不停。
他根本分不清那些是真是假，到底是处于善意的举动，还是为达成某种目的的利用手段，只有他在沼泽里沦陷。
所以直到那天他才会抓着对方，怀着忐忑却又带着那一点点的希望，问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可你是怎么回答的，Shu？
08. 虽说是陪对方出去喝一杯散散心，说到底Shu也只是坐在酒吧里看着憋屈失恋的Omega，一句苦诉一口酒，不久就醉得晕头转向。
一旁的Omege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道是阻止好还是任由着他好，Shu撑着头笑着，摆摆手让他别管了。
Shu很少碰酒精有关的东西，仅有的相关记忆里，除了成年后为了和父亲见客户学着喝酒之外，唯一的一次与酒相关的也就是和Mysta了。
想到这里，他低垂着眼眸，也就拿着酒杯轻抿了几口，苦涩的味道在味蕾蔓延开，耳边听着友人抱着酒瓶喃喃低语。
“......反正也没多久，什么Alpha玩意，看我转眼就把他忘了。”
对。
Shu轻笑，与他碰杯，“忘了就好。”
忘了我就好。
不远处似乎听到了几声喧嚷的声响，他循声看去，几乎是下一秒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问：“怎么了？”
“我有事先出去，你看住他别喝太多了。”Shu匆匆交代了几句，视线一直在窗外的人身上没移开，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入夜温度骤降，外面行人匆匆走过，唯有那一人怔愣地定在原地，就算手机响了也过了很久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脑海里闪过很多，回想起关于那抹橘色的身影似乎永远都是独自一人，无论在雪地里，还是在诺大无人的家里。
Shu时常觉得他身边不该空无一人。
电话接通后他却顿住了话语，半晌才说：“Mysta？”
“......”
酒吧音响的音乐喧闹，蹦迪的人群嘈杂，声音几乎盖过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响，他只能尽可能地将手机贴近耳朵，艰难地从人群缝隙里往外挤。
“Shu。”
Mysta不知道他在哪，只是低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指尖微颤，哑声开口道。
“那时候为什么要道歉？”
脚步忽地顿住，Shu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在人群嘈杂中，紫眸微颤地注视着那孤身一人在外的Omega。
说到底，也只是他们自己没放过自己而已。
明明Mysta只需要接近他套出有用的信息，明明Shu一开始就知晓对方的目的，也大可就这样利用他达成想要的结果，最后摆脱个干净，根本不需要到现在这种地步。
为什么会感到愧疚抱歉？
他茫然地喃喃自语，像坠入迷途而无措的少年。
他确实使父亲得到了一定的损失惩罚，但却依旧无法驱散心里的雾霾。
停留在记忆里的母亲抚摸着他的脸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侧过头注视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眸光暗淡，苍白的嘴唇轻启。
不要恨任何人，Shu。
正因为爱得不完全，恨得又不够彻底，才会一次又一次在矛盾自我挣扎中选择放弃，向既定的命运妥协。
看吧，一道声音在心里不断响起。
承认吧，Shu Yamino。
无论那时是作为你的母亲，还是如今，你都是如此深爱着那个人。
你期望他能放弃，能遗忘掉自己选择新的生活，却又是如此恐惧曾经那无人的孤寂。
那一次次想要伸出却又蜷曲缩在背后的手，就看着向你袒露出的那热烈明亮的感情，一次次选择逃避和掩饰。
心脏在胸腔里迟滞地扑通、扑通，继而疯狂地跳动起来。Shu怔怔地呆滞在原地，忽然深喘了一口气，冲出去用力猛地推开了门。
承认吧，Shu Yamino。
迎面扑来的寒风冷冽，唇边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了白雾，眼前宛如被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触目映着的黑夜中的身影。
......你的爱，胆小懦弱。
“......”
捏着手机的指尖迟迟都没能松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早已结束，Mysta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像是竭力了一样，扶着栏杆靠在路边的台阶上。
他有些茫然地低着头，想起那时的自己总想着，至少自己身边还有母亲，至少在夜晚抬头时就能看到星星。
却殊不知，在被锁在地下室里时，一人呆在停电的屋里时，抬头时他什么都看不到。
Mysta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注意有人靠近，直到有只手抚上他的脸，微凉的指尖擦过眼尾，他愣愣地抬头。
明明现在的自己才是那个最狼狈的，但面前的那双紫眸里尽是黯然，Shu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住唇没说出口。
Mysta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后背却被栏杆抵住，他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Shu却只是说：“你打算去哪？”
“......反正不是回去那里，”Mysta笑了一声，回想起那时在屋外听到的谈话，继续道，“那一直都是你的家，我其实也就是个外人而已。”
“Mysta......”Shu抓住他的手，Mysta却不明白为什么。
又有什么所谓，他早就预料到了。
现在只需要他尽力和母亲撇清关系，之前得罪的人和事，后果他自己来承担就好了。
“没必要。”Mysta想抽出手，箍住他手腕的手忽然用力收紧，直接将他拉进了Shu的怀里。
Alpha平日里掩藏得极好的信息素，也就只有在这么亲密的距离下才会被感知到，独属于爱人的温柔，释放出来安抚Omega。
Mysta垂在身侧的手几乎发起抖来。
“别哭了。”Shu抬手抚上他的脸，低声说。
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浸满了他的手心。
09. Mysta曾给Shu讲过一个故事。
那时两人在家，也不知道Mysta从哪翻了瓶酒，凭着多年在酒吧工作的经验，念着这可是个好东西，在客厅叫了Shu几声没回，就抱着酒自己享受去了。
总之等Shu下楼的时候，某狐狸就已经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身上还盖着本书，拿着酒杯的手垂在沙发边一晃一晃。
看到有人来，他也只是眯着眼看了半晌，随后才迟钝地往旁边挪了挪，把怀里的书拿开，将酒杯递给他，问：“会喝酒吗？”
Shu坐下后接过酒杯，看着还有未喝完半杯，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空酒瓶，挑了挑眉。
“这是父亲收藏的酒。”
“哦。”
Omega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沙发被占了一半，他躺得不利索，干脆起身盘腿坐着，和旁边拿着他的酒不动的Alpha对着。
Mysta：“不喝给我。”
Shu躲过他想要拿酒杯的手：“你喝太多了。”
几轮争夺无效，Mysta就干和他大眼瞪小眼，哼的扭过头，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扔往他身上一扔，又被Shu伸手稳稳地接住。
Shu低头看了看，发现是刚刚看到的那本书。
Mysta看他翻着书没说话，皱眉道：“不会又是你父亲的吧？”
“不是，”Shu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书面，“是我母亲的。”
故事内容以前的母亲曾给他念过，剧情放在现在算是俗烂无奇，但反反复复听母亲讲，基本上倒是烂熟于心了。
里面的主人公是个不被宠爱的小王子，并非是他不优秀，而是他的体内里流淌的并不是正统的皇室血脉，只是一个皇室子弟与下人厮混诞下的小孩。
就因为这个，他常被其他的皇室兄弟姐妹欺辱，无论多么努力，身上的光芒总被掩盖甚至埋没，被彻底归并于不被待见与无用的那一类。
于是在国家面临战争纷扰之际，他也自然而然地成为政治牺牲品的最佳人选，派遣与别国联姻，又或者说......是人质。
但在一次家族宴会上，小王子阴差阳错的遇见了一位吟游诗人，他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与诗为伴，倚歌而行，追求撇去权贵高低身份的生活，无一不深深地吸引着小王子。
像是终于有了一道光束破开阴暗潮湿的黑暗，他们明知彼此迎来的会是什么，命运却依旧戏弄般地安排两人相识相知相爱，一步一步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那你知道他们的结局吗？”
“......”Shu抬起头，看着Mysta饶有趣味地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确实不知道，母亲从未给他讲过故事的结局。
没听见他的回答，Mysta笑了笑，便自己顺着往下讲了。
“国王得知后发了怒，下令让人把他们分开，小王子也不得不在逼迫下接受国王的安排。”
甚至到小王子即将出发去别国时，他们也依旧没能相见。本以为他们连最后一面都不会拥有，但在离开城堡外的不远处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吟游诗人。
他们隔着河相望，小王子不知道吟游诗人是如何逃出来的，对方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地站在岸边，像两人以往那般，高声唱起了他们最爱的曲子。小王子像是料想到了什么，趁护卫不注意逃脱出来，不顾一切地朝河那边奔去。
在最后那句歌词落下，吟游诗人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躬起身跪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咳出，小王子怔愣地站在对岸，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坠落，沉没在湍急的河水中。
“很可惜，是个bad ending。”
Omega语气极其平静，丝毫没有为故事的悲剧感伤，身体前倾靠近眼前的Alpha，衣服相布料摩擦，指尖轻轻抚过Shu的手腕，又握住他手里的酒杯。
Shu这次没有阻止，只是垂眸看着他。
“其实如果小王子没接受他的示爱，他们最后没在一起，那个诗人也不会死。”Mysta没夺过酒杯，只是用手指把玩着摩擦玻璃杯沿，轻声道。
“是小王子的爱杀死了他。”
但倘若早就知道结局，吟游诗人真的还会选择爱上他，再次和他在一起吗？
“所以......”Mysta抬眼，视线与紫眸缓缓相汇，他勾起唇笑着。
“Shu会怎么选？”
但对方却没回应他，反倒是再次将酒杯从他手里抽离，开玩笑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酒杯。
“总之不能再喝了。”
“......”无聊。
Mysta自感无趣，看着Shu又开始翻起那本书，无语地站起来抛下对方，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去了。
反正不知道过了多久，等Shu抬起头的时候，他就已经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睡着了，安静乖巧得没有一点动静，脸习惯性地埋进枕头里，毫无防备的露出一小节后颈。
Shu看了一会，把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轻脚步来到Mysta旁边，俯下身，轻轻地撩开他的发梢。
虽说是父亲的Omega，但Omega的腺体却从未被标记过，敏感的部位被指尖触碰到，沉在睡梦中的Omega也不自觉地颤了颤。
所以你会选什么呢，Shu？
Alpha回过神，记忆的片段瞬间从眼前消失，他这才发觉原本睡着在旁边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所幸回头的时候，Shu就看到Mysta站在外面阳台上。
Mysta靠着围栏点燃烟，微苦的尼古丁终于让头脑清醒了点，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动，他回过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内。
“你不该留在这。”Mysta说。
这里是他离开后在外面临时租借的房子，昨晚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他也没想到Shu送他回来后居然没走。
Shu看了看烟灰缸上堆积的烟头，只是说：“我以前不知道你会抽烟。”
“原本是戒了。”这种排解消闷的东西，他本来以前也很少碰，只不过现在又忽然沾染上了，“当然也不想给你们留下个什么坏印象。”
看到他要靠近，Mysta皱眉挪开一步，“烟味没散，你别过来。”
......况且那时候还有个以前患过气胸的人，谁知道现在还会不会有什么破后遗症。
听到这句话，Shu这才顿住脚步，开口说道：“你走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我看了，里面收集了是父亲以前公司的违规记录。”
换句话来说，只要将里面的资料泄露出去，足以推翻父亲背后整个家族这么久以来的经营成果。
要是以前只一味与父亲作对的自己，恐怕早已不假思索地选择将公司搞垮，但是......
“我把它交给父亲了。”
Mysta一愣，虽然猜想出来里面会是什么，但他也没想到Shu会选择放弃，“为什么......那你父亲就没怀疑你是怎么拿到......”
“从一开始你泄露机密文件，父亲也应当猜到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Shu脸色没变，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毕竟别人送来的Omega，父亲也仅限于将他带回家中不管不顾，防心如此之重的Alpha怎么猜不出来Omega是怎么拿到公司把柄的。
因此当他将文件放到父亲办公桌上时，父亲也并没有对此变现出有多惊讶，只是扫了一眼内容后脸色稍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地抬头看向他。
“看来你想通了，”父亲笑道，“但我更希望你能像以前我所教导你的一样，回到我身边帮我做事。”
Shu只是说：“你打算怎么处理Mysta？”
父亲的笑容僵了一瞬，向后靠到椅背。
那这得看你的表现了，Shu，他回答道。
“你就任由着他威胁你？你答应他了？！”听到Shu的话后，Mysta瞳孔微缩，控制不住向前抓住他的衣领，“明明你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才终于争取到一丝机会能摆脱Alpha的控制，好不容易才能去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但面前Alpha看到他这个反应，反而轻声笑了出来，Mysta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向后退拉开距离时又被握住了手腕。
Shu把他拉入怀里，低下头脸颊贴近他的颈侧，说：“不是威胁。”
是交易。
“你要和我交易？”
老Alpha皱起眉，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有人想要扳倒父亲，而父亲也需要我的帮助。”Shu神色淡然，一字一顿道，“只要最后能将障碍扫除，父亲以后也自然不再需要我了。”
“况且......”
他弯腰将手边的文件缓缓地推到父亲面前，父亲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耐住怒火，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要威胁我？”
“我说了，是交易。”
Shu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重新退回到门口，向着父亲礼貌地微微一笑。
“我帮父亲扫除障碍后便会退出，也希望父亲能答应我的请求。”
与其说是帮助，更像是他利用父亲的资源，想要推翻父亲公司的人恰好就是利用Mysta的人，只要将其清除，那么所有会威胁到Mysta的隐患就不再存在。
横竖他都是赢家。
Mysta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下眼眸，
【Shusta】笼中鸟 *全文2w+ *大概是ABO小妈文学的设定 *是给沈菁眠老师的赠文！
00 “Hey，Hey，Hey......”
“我说Shu，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
两人谈论的话题已经数不清到底被对方飘忽不定的注意力打断了多少次，友人终于忍不住表示自己的不满。
“......虽然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你也没必要对我可怜的暗恋经历表现得这么毫无兴趣吧？”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是终于把Shu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缓慢地将视线从窗外转回到可怜的Omega身上，只是看上去依然有些漫不经心，用勺子搅着咖啡。
“我有在听，”他回应道，“但我只是记得你叫我出来的目的只是做项目小组作业。”
“我也没办法啊！”
他苦恼地挠头，看着Shu无奈道：“我以为你和他同为Alpha会比较熟悉，能给我出点什么法子，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又不怎么高......”
“毕竟也就只有Shu你和别人不一样了。”
虽说在传统的观念上，Alpha总倾向于强势和支配的一方，带有压迫性的信息素总会不自觉地让Omega产生本能的畏惧。
但Shu作为Alpha却反倒是习惯于将自己的信息素掩藏起来，甚至相处时都会顾虑到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和感受，也因此也吸引到不少Omega的关注。
虽然到最后也只有被礼貌拒绝的份上。
说白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也仅限于他给你划定的范围里，几乎难以越过那条界限。
Shu总算没有再继续折磨杯子里的咖啡了，拿起来轻抿一口才发现咖啡已经冷掉了，入口都变得酸涩，耳边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苦诉，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难以控制地看向外面。
尽管那个位置已然是空无一人。
冬季的纽约天黑时间比以往都要早得多，五点才过去没多久，外面的天看上去已然是黑蒙蒙的一片，入夜的风透过咖啡馆的窗口吹在身上难免会觉得冰冷刺骨。
“天要黑了。”
Shu放下杯子，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拿在手里，起身道：“那我先回家了。”
友人熟知他的习惯，也妥协地摆摆手和他告别，但在Shu抬手推开门那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你会放弃吗？”
“......”
“那当然了。”
他的问题显得很突兀，友人虽然感觉奇怪，但觉得对方也只是单纯对他表示关心，于是又讪讪补了一句：“......我们Omega又不是脑子有坑。”
Shu也仅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挂在门框上的铃铛晃动发出轻响，外面干冷的空气在他推开门后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熟悉的信息素显然已经被外面的冷风吹淡，但每次闻到，总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夏日里的橘子汽水里的气泡咕噜着翻腾，只不过现在在寒冬里显得清冷了下去。
离他仅有几步距离的人闻声抬了抬头，但很快又重新低下，继续拿着根树枝蹲在地上，在薄薄的积雪上面划着什么，直到Shu走到他跟前停下。
“那是你的Omega？”
大衣竖起的领子掩住了Mysta的大半张脸，说话时呼出的水汽将粉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白雾，变得通红的鼻子也能看出他究竟在外面呆了多久。
Shu低头看着他，但没回答他的问题，“父亲让你来的？”
Mysta哼了一声，手里的树枝继续用力戳着地面。
“你觉得那老头有这么好心？”他嘀咕着。
也是。
Shu心里低笑了一声，想到母亲的离开也仅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家里便出现了新的Omega，当然也不会指望他对原配的儿子能有多上心。
明明早就清楚这件事，却依旧怀着一种难以揣摩的想法，像在给对方的这种在大冷天等他的行为找借口一样。
......毕竟谁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你不是我真正的母亲，”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Shu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没必要在外面等我。”
但他还是在Mysta面前蹲下身，把脖子上的浅紫色围巾取下来，在Omega的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了两圈。
他带着暖意的指尖随着动作触碰到Mysta身上微凉的体温，Mysta拢了拢脖子上还带有余温的围巾，粉蓝的眼睛眨了眨，说话的声音闷闷地透过布料传出来。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讨好你父亲？”
“我知道你不是。”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话里听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Shu帮他戴好围巾后便重新站起身，Mysta迅速将树枝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将手伸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哥，拉我起来呗。”
他粉蓝的眼瞳半眯起，路边亮起的灯光从上面透进来，即使在昏暗中都难以掩盖其中的笑意，顷刻间便能引人失足深陷。
明明是父亲的Omega却反倒是习惯喊他哥，虽说他也极少按规矩称呼对方为母亲......貌似都在用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方式相处。
......可真的可以吗？
Shu微微垂下眼眸，还是伸手拉住了他，Mysta长时间暴露在外面的手果然冷得像冰块一样，又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像终于恢复了知觉，纤长的指尖曲起软软地被捏在手里。
“回家吗？”Shu问他，贴在手心的手过于冰冷，造成这一点他也有责任，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松手的理由，而Mysta显然也没有要把手抽离的意思，继续晃悠着在后面被他拉着走。
“去哪都无所谓。”Mysta边说着边默默地将另一只空出的手揣进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地上被自己脚踢起来的积雪，被掩在围巾下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不经意释放出的信息素像是重新恢复了活力，悠悠然地飘在空气中。
全然不知道前面的Alpha忽然侧头看了过来，在他因为脚下积雪融化而险些滑倒时又及时拉住了他，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脚下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就回家吧。”Shu轻声道。
01 Mysta是三个月前被父亲带回家的。
Shu没有对父亲的行为表明任何的态度，在母亲离开后的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是如此不温不热地看着父亲的各种举动，宛如一个永远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所以这次，他也仅是缓缓抬眼打量着他的新母亲——
意外的是一个看上去很乖巧的Omega，棕灰色柔软的发丝都被黑色发箍往后拢去，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庞，似乎年龄和他相差并不大。
Omega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很好奇地上前几步凑到他面前，像在仔细端详些什么，也就是在这种距离下，Shu这才发现对方透亮的蓝眸里沾染着那抹独特的粉色。
“你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Shu愣了愣，但对方说完又退回到父亲身后，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像是夏日里在汽水里气泡翻涌的橘子味。
“Shu，记得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父亲粗粝的手摸了摸他的头，Shu重新回过神，垂下眼眸收回视线，听着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回答。
“知道了，父亲。”
公司业务繁重，父亲经常忙碌得抽不出身，大多数时间里就只剩下两人呆在家里，虽然这对于才刚来不久的Omega来说像被可怜地冷落了。
但Mysta看上去倒是丝毫不在乎，反倒对家里的事物似乎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喜欢讨好似的缠着Shu聊天，对下厨更是有一种异样的执着。
几乎每次Shu上完课回来，都能看到对方穿着红橘色睡衣到处乱晃，或者像狐狸一样在蹲在冰箱前，琢磨着该弄些什么晚饭，似乎能看到狐狸尾巴垂在身后快活地晃着。
那一瞬间他竟感到有些茫然，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家里有过这些声响，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有过，就算母亲还在的时候，他的用餐也一向都是交给佣人。
Mysta大概是感知到他的视线，在他回头的一瞬间Shu有些僵硬地移开目光，脚步不停，拿资料转身回到房间里。
虽然很多时候，到最后几乎都是Shu听到外面传来咿呀乱叫的声音，将人从满是黑烟的厨房里捞出来，而心虚的Omega就一言不发地乖乖窝在门口，看着他卷起袖子收拾残局。
......终究还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照顾谁。
“这些事情可以交给父亲雇佣的阿姨做。”Shu将重新煮好的饭端到桌上，Mysta则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备受打击似的长叹一口气，垂头趴在桌面上。
“那我在这里还真没事做了，多无聊啊，又没人陪我。”
“父亲的工作应该很快就忙完了。”Shu说。
“他？”Mysta倏地从椅子上坐直身，看上去对他的话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谁稀罕见他。”
“你不想父亲吗？”
“难道Shu想见他？”
Shu微微一怔，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很快又被面前传来的笑声带过，Mysta摆了摆手，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
“开个玩笑而已，”他笑道，“我说什么你还真信啊哥？”
Omega骨子里还有着一股与年纪相匹配的顽劣，导致Shu有时候都难以看懂他的想法。
Shu对Mysta的过往称不上有多大的了解，此外对父亲有关的事情两人都心有灵犀般从未提起过。
Mysta偶尔也会打趣似的在饭桌上聊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只不过大部分的苦涩难堪都被他用笑声一带而过，混着自嘲和撇脚的黄色冷笑话，Shu大多数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明明年龄与他相近，经历的事情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但所幸阴翳没有掩盖住他的希望，像破茧挣扎的蝴蝶，被埋在层层燃烧殆尽的灰土下依旧发出自己亮光的余焰。
只是每当谈起自己的Omega母亲时，Shu时常看到Mysta不自觉地停顿下来，睫羽微微下垂，掩藏住蓝眸里透出来的黯淡。
“看得出你的母亲很爱你。”Shu说。
“是啊，所以我时常认为我回报不了她什么......”Mysta又抬眼看了他一会，于是又调侃着打趣道，“但你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
“......”
虽然深知这是个玩笑，但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算是什么心情，像是忽然有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再次漫上来。
从母亲离开后便一直如此，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Shu似乎都快忘记了。
回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垂下眼眸，淡淡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像。”
“像？”
Mysta手撑着头，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对他笑了笑。
“但显然爱你的人要比我多得多。”
02. 哐当。
Shu关好门，回头就看到裹着紫色围巾的Omega熟练地上楼溜进他的房间里，显然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吹得受不了，哆嗦着打开房间里的暖气。
“你们纽约可真是冷死了。”英国的狐狸咬牙切齿地控告，Shu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父亲不在时，Shu的房间几乎就是Mysta最常待着的地方。
起初两人每天都是一个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做导师布置的论文，一个虽然闲着没事干就满屋子到处瞎晃荡，但基本上也不会进入Shu的房间。
忽略Shu每次打开房门出来时，都能看到楼下的某人恰好抬头与他对视以外，两人之间除了在饭桌上，也几乎没有太大的交集。
直到有天房门被敲响，Omega探了个头进来说客厅的供暖坏了，可不可以来房间里蹭暖气，甚至还伸出手让看起来半信半疑的Alpha感受一下外面变得到底有多冷。
“哥，”Mysta靠在门口，慢悠悠地说道，“我房间供暖开好后我可能已经被冷死了。”
只不过Shu也没有真触碰他的手，紫眸迟钝地将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越过Mysta旁边起身去到了客厅。
客厅的供暖设备暴露在外的电线，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
但显然，始作俑者没有丝毫掩藏罪证的打算，Shu甚至能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用完就被随手丢弃的美工刀。
而房间里的Mysta已然坐在他的床上，暖烘烘的暖气下也褪去了原本的厚衣服，橘色的卫衣下穿着短裤露出白嫩的腿，垂下来赤脚一晃一晃的。
看到Shu回来后，Mysta粉蓝眼眸带着笑意眯起，仰起头径直地看向他，笑道：“能修好吗？”
捡起来的美工刀被完好地放回桌上，Shu垂眸看着他，过会才说：“看起来更像是被狐狸咬断了。”
“那你要把它赶走吗？”
狡黠的狐狸眨了眨眼，耷拉着耳朵显得有些无辜和可怜，但露出的尾巴也毫无掩饰地表示内心的欢喜。
但面前的人却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然后又坐回到电脑前。
“那有空再找人来修吧。”Shu竟默许了他进入房间。
于是客厅的暖气到现在也依然没修好，两人待一起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常态。
Shu将房间里的温度再调高几度，注意到Mysta身上还穿潮湿的大衣，取下了他给对方戴上的淡紫色围巾，却又顿在了原地。
他迟缓地移开视线，“冷的话可以先去洗个澡。”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也像一个哥哥一样，对于一些常识性的事情，Shu显然要比Mysta熟悉得多，也是多亏他才几次阻止对方将变质的食物吃下肚。
当然，其中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和对方以前靠救济生活的经历有关，Mysta也不忌讳提起，反倒还用以前吃过也没有发生什么的理由反驳他。
一旦Shu念出在手机上细达列举出各种潜在病源的资料，Mysta立刻就对这些枯燥的理论举手投降。
落败的Omega小声地哼一句“Nerd”，而旁边的Alpha看手机当没听到。
“Shu确实不喜欢把自己的信息素表露出来啊。”
Mysta把围巾和大衣挂到衣架上，眼睛没有看向Shu。
虽然他的橘子汽水味信息素已经沾染到了柔软布料上面，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咖啡店和对方谈笑的Omega香甜的气味，当然Shu不说他也不会再问。
反正他也没理由过问。
暖气终于一点点将身上的寒意驱散，Mysta躺到床上埋到软塌塌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恰好看到Shu电脑屏幕显示的文件画面，虽然下一秒就已然被挡住。
“听说你父亲公司的资金最近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偏开目光，转而看向天花板像随口问道：“你不去帮帮忙吗？”
“我的专业帮不上什么忙。”
项目架构要在下周前赶出来，Shu这几天基本上都忙于电脑前，Mysta一向看不懂繁琐复杂的代码，也就听着键盘声在无聊地在旁边玩手机。
“......”可此时Omega却若有所思地看向Alpha坐在电脑前的背影，低喃道，“是吗？”
Shu推了推眼镜，指尖刚触碰到键盘按键，一阵温热的气息骤然凑近，他动作一滞，Mysta不知何时起身趴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凑近他的耳侧。
Mysta把玩似的用指尖撩起Shu垂在肩上的一小缕耳发，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我记得你父亲说你的信息素很像你的母亲。”
极近的距离下，甚至能细数Omega垂下的眼睫，他的视线略过紫色的发丝看向Alpha的后颈。
房间的暖光朦胧地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渐渐相靠近的身影挡住部分光亮，两人温热的呼吸缓缓交汇，却又似毫无留恋般错落开。
“该去休息了，母亲。”就像是禁区边缘发出的警告。
Shu出手扣住Mysta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深邃的紫眸里看不出被触动的情绪波动，依然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其实很讨厌你父亲吧。”
Mysta忽然笑了起来，但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他对自己的Alpha一向都以对方的父亲称呼，似乎和自己扯不上丝毫关系。
他只是突然想起在咖啡馆外面时，与里面的Alpha匆匆对视一眼，对方却只是撇过视线，心里泛起酸楚，像在害怕些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他低声道，却像在喃喃自语，“是怜悯与你母亲相同的遭遇，还是连同你父亲那份一样的厌恶？”
用力抓着他手腕的手，在他话音落下后便有一瞬间地收紧，隐约有些许发抖但又迅速平静下来，一如Alpha出色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
在咖啡店时Shu一直都知道Mysta在外面。
透过窗口看到外面飘着薄薄的雪花，橘色的身影在白茫茫中格外地显眼，几乎是瞬间就攥住了他的视线。
他目光看着外面，友人问起时他却回头说没事，似乎很冷漠地将Omega丢在外面，虽然不过几分钟熟悉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他异常笃定地知道对方没有走，行为却矛盾又犹豫地始终都没有出去，他想Mysta会放弃然后直接离开。
脑海里却又不断地想起每次回家推开门便能看到无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Mysta，在他弄出点动静后会立即眼睛一亮地向他打招呼。
总用着憧憬又明亮的目光看着他。
明明那是他父亲的Omega，明明是他如今名义上的母亲，是重重阴影下谎言的堆积，一遍又一遍地警醒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他自己。
Mysta不是他的Omega。
思绪喧腾翻涌又倏然归于平静，Shu松开手从椅子上站起身，后退与Mysta拉开一段距离，他张了张口。
却只是说：“抱歉。”
他无法回答。
03. “你说以信息素契合度为基础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这是母亲最常向他提起的问题。
平平无奇的Omega因为与家世显赫的Alpha信息素契合度极高，像平凡的灰姑娘终于得到机会摘到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星，连她背后的家族也因此获利。
无人不憧憬羡慕她。
但唯独她的孩子知道，外表看似富丽堂皇的宫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用黄金铸造而成的牢笼，触目皆是冰冷的枷锁。
完成生育任务的Omega像被遗弃的工具，母亲原本的年轻美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黯淡，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到最后也只能坐在床上，每天沉默地看着窗外。
“母亲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小Alpha抓着她的袖角，在床边说道，“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他时常想让母亲离开这个无人在意她的地方，追寻属于自己新的生活，而母亲却总是笑着摇摇头，却声音颤抖像隐忍着某种痛苦。
“......你的父亲还需要我们。”
“他明明一次都没有来看您。”
年幼的小孩不懂大人的事情，不懂家族利益纠纷，只知道母亲心软，即使被孤独地困在这几十平方的房间里，也不愿离开。
母亲也只是笑而不语，揉了揉Shu的头，垂眸看着他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紫眸，最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飘泊的雪花，生命如浮萍般无根无依，任漠然的时间流水冲走。牵连家族的事情上她本也身不由己，即使只是名义上的妻子，即使只是信息素契合度背后的谎言。
不是Omega懦弱无力，只是这原本就是一场自由意识的自甘沉沦。
直到最后，母亲空洞暗淡的眼睛依旧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等待着从未属于她，她却又绝望爱上了的......她的Alpha。
她说，不要恨任何人，Shu。
她只是被自己的爱自愿囚禁了一生。
Shu不知道父亲说他的信息素与母亲相似时，心里可曾会有过一丝可惜，一次悔恨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去到自己Omega的身边。
他本该厌恶父亲新带回来的Omega，本该自然而然联想是否到因为对方的存在，才会导致父亲冷落母亲。
可Mysta却总喜欢呆在他身边，没有丝毫身为父亲Omega的知觉，无论是他起初不冷不淡的态度，还是毫无回应的单方面对话。
Shu想Mysta就此放弃。
却总在期待开门后映射到身上的光亮。
一次他因为教授请假而提前回到家里，发现屋内没开灯，只有一点点的光亮穿过未掩紧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出客厅的轮廓。
他顿住脚步，迟钝地按下开关，重新变得敞亮的客厅里依然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只嗅到空气中变得愈发浓郁甜腻的Omega信息素。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客厅的光亮就顺着身后映进里面，沿着地面一路攀上瘫软在地上，低头靠着床边的Omega身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注射器。
明明是拥有Alpha的Omega，却可笑的连结合热都要靠抑制剂度过，正如那时的母亲所遭遇的一样，被遗弃般不闻不问。
他该感到高兴吗？
结合热时期的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吸引力不可置否，趋于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几乎每一缕气息都挑拨起最深沉的欲望。
光影被一分为二，Shu只是站在原地，阴影落下，脚边漆黑的影子重叠在一处。
突然闯入的人背着光，Mysta手一颤，本该注射进腺体的抑制剂脱手掉在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玻璃。
他喘息片刻，浑身都在发烫，衣领敞开露出的肌肤上泛着情欲的绯红，抓着床边试图撑起身，却只能双腿发软地倚靠在床边。
是Alpha。
对未知的危险信号与身体上的欲求相互拮抗，敏感的Omega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像坠入陷阱的猎物恐惧地看着捕猎者一步一步靠近。
眼前落下几分阴翳，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拂开他的碎发，Mysta愣愣地对上那双熟悉的紫眸，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住了。
“Mysta。”
顷刻间，Alpha安抚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最初像雨后薄雾般的清冽，但渐渐化为一种柔和泌心的清香，温和地将Omega环绕起来，一点点抚平他的不安。
“Mysta，是我。”
Shu声音有些低哑，贴在他怀里的Mysta慢慢冷静下来，紧抓着他的衣角仰起头看向他，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起来，映着面前Alpha紫色的轮廓。
Alpha的信息素暂且缓解了身体上的燥热，但转而换之的是渴望得到更多安抚，渴望被咬破腺体的标记，纾解发情期的欲望。
Mysta起身压住Shu的肩膀，循着那一缕安抚的信息素，搂住他的颈脖贴近，Shu没动，任由着被对方推得向后仰去。
后背退到抵在床边，眼镜被乱动的Omega蹭掉，手扣在Omega衣摆上滑露出的一小节的腰肢上。
Mysta自上而下地看向那双深邃的紫眸里，腿分开夹在他腰的两侧，身子顺势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灼热的吐息喷洒在Shu的耳廓。
“......帮帮我。”
近乎是恳求的语气。
几乎是话音一落，他瞬间被翻身面对面压在地上，肩膀抵在冰凉的地板上，Shu摁住他的手显然要比起他要凉得多，只是说话间呼出气息有些不稳，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想要我吗？”
Mysta置若罔闻，勾起唇角，蓝眸水光泛滥，发出的音节像一步一步诱惑他窃取禁果，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抚过唇角。
他轻声道：“Shu，你想要我吗？”
甜腻求欢的信息素不外乎是最为致命的诱惑。
Shu支撑在Omega旁边的手不自觉地指尖蜷曲起，他抿唇不语，得不到回应的人不悦地蹙眉，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身。
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下颌，一路向下吻过喉结，最终停在Alpha衣服上如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的纽扣前。
“为什么总在逃避？”
“Shu心里......”微颤的尾音飘忽，他鼻尖亲昵地轻蹭过脖颈处，却又忽地止住了未言尽的话语，“不对......”他苦涩地笑了笑。
“明明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Shu眸光暗了暗，一手抓住Mysta那只乱动不安分的手，轻而易举就将他重新压回到身下，不容挣扎地把他的手扣在头顶。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混乱地纠缠在一起，Alpha信息素挤进Omega香甜的气味中，像一张紧密结合的网，将燥热的Omega包裹起来。
“还有其他抑制剂吗？”
“......”
Mysta半眯着眼，大概是炙热的躯体贴在地板，凉意渗进神经终于让他清醒了些，眼里的水光驱散了几分，他凝视着Shu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难以分清含义的笑声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Shu微微皱眉，Mysta抬起另一只手掩住眼，汗液将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侧。
他低喘了几口气，头偏向一边，压抑住喉咙里结合热难耐的呻吟，“你出去吧。”
“......”Shu没听，最后在房间翻找了会，才在床底下找到了其余的抑制剂，Mysta从地上撑起身，喘息着靠到床边，半阖着眼看向他。
“Shu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眸光黯淡，低喃道。
闻言，Shu动作一滞，再看向那边时Mysta却已经侧过脸不再看他，“有时候我倒希望你恨我。”
“......”
“再忍耐一会。”
尖锐的针头刺入腺体，显然能感觉低头靠在他肩窝的人浑身一颤，肩膀往下脊背都紧绷地僵硬，却忍住不发出一声痛叫。
他垂下眼眸，尽可能地释放更多的信息素安抚脆弱的Omega，将对方环起来固在怀里，慢慢把注射器里的抑制剂推到了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着眼于家族事业利益的Alpha，根本不可能在乎一个没用的Omega。
......他只是在逃避。
以前的母亲明明就知道真相，却依旧徒劳地等待一个不存在的回应。
可困住你的又会是什么？
像小时候一遍一遍问母亲那般，他突然开口，问：“为什么不逃？”
“......”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恢复平稳，发丝蹭过颈侧，Mysta从Shu怀里缓缓支起身，垂眸沉默地注视了他半晌。
粉蓝眼眸星星点点，如水面掠起的涟漪，被光折射出的微光。
他从未尝试掩饰过内心的任何情感，任由Shu轻易就能看透他所有的想法和目的，却仍然放任他一步一步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在唇上，但在即将触碰禁区那刻又忽地停住，Mysta低笑了一声，看着他轻声道：“因为他们和你的父亲一样，眼里只有家族和利益，我也不过只是他们利益争夺的一个小牺牲品，什么都算不上。”
“Shu觉得一个玩物能怎么逃？”Mysta缓缓从地上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后退靠到身后的墙上才勉强稳住脚步，灯光昏暗令Shu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更何况......”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未尽的话语忽然止住，粉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最后也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该走了Shu？”
与以往不同，Mysta更像是不想再和他继续待在一起，Shu张了张口，却始终什么话都未能说出口，在他离开房间那刻，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砰”响的关门声。
握住门把手的手因用力而泛白，Mysta闭上眼轻轻喘息着，额头贴在冰冷的门面上，映射进来的光亮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一门之隔黑暗落下，夜幕寂静无声。
04. 时隔一段时间再见面，父亲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疲惫，就算难得在家吃晚饭的时间里，也还在不停地和下属打电话吩咐事务。
Shu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想要继续呆在这里的打算，简单吃完饭就准备离开。
“Shu，我们谈谈吧。”
他顿住动作回头看向父亲，父亲依然拿着手机背对着自己看向落地窗外，像只是在交谈中匆匆给他下的一个指令。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吧？”Shu淡淡回答道，语气间掩盖不住疏远和冷淡。
闻言，父亲这才终于转过头看向Shu，皱起的眉头无不表露出Alpha的怒意，虽说两人的关系一向称不上好，但也从未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
但语音还接通着，他只能压住怒火和电话里的人匆匆说了几句，随后挂断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Omega和我置气？”
Shu蹙眉，下意识用余光看向那个此时空无一人的位置，“父亲是想表达什么？”
旁边的佣人见状递来水杯，父亲摆手让他退开，继续沉声道：“那时候你拒绝我的安排，以后不想接管公司事务，大学转去别的专业，我不管你也任由着你去了。”
“但是我从小就教过你，有很多事情涉及双方利益平衡都由不得我们自己决定，他是别人送来的Omega我推脱不了，难道就这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懂吗？”
“那母亲呢？”
抓住椅背的手因用力而发抖，Shu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你又把她当什么......难道那也是你身不由己的处境所造成的吗？”
“我家出资投资她家的产业，这已经是最好的互利！”父亲的脸色暗沉，指节重重地敲击桌面，“本来从一开始我们也只是......”
话语戛然而止，他看了Shu一眼也没继续说下去。
归根结底还是那些所谓的家族和利益，Shu也说不清自己究竟还在抱有什么期望。
“我先回学校了，父亲。”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对话，站起了身正要离开，身后的Alpha却又开口。
“有人将公司的核心关键资料泄露了出去，最后谈成的合同也毁了。”记忆里父亲从未谈过有关公司负面的内容，此时他深紫的眼瞳看着年轻Alpha的背影，像隐忍着什么低声道，“Shu你应该明白，在我们家里他才是那个外人。”
谈话里从未提及过那个名字，在心里却都有指代，商业之间利益周旋，送来的究竟是黄金稀宝还是暗藏的刀刃，谁都把握不准，
“Shu，难道你真的没发现他有别的目的吗？”
面对父亲的质问，Shu始终没开口回应，也没停下脚步转身离去，直到关上门后，他却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前驻足了许久。
室外刺骨的寒意终于令浑浊的思绪平复下来，他垂下眼眸，深吸了几口气，才后知后觉地将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
却在转头那刻恰好对上了那双粉蓝眼眸的目光。
不远处的Omega就坐在屋外的楼梯上，点燃了一条烟，自Alpha出来后一直撑着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几缕白雾顺着指尖夹着的烟条徐徐上升，猩红的火光落在烟头上。
Shu从未看过Mysta碰过烟，可结合对方曾提到的过往，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只是Mysta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又或者说他从未真正了解Mysta，他的所知都仅仅只是Mysta所展现出的那一面。
Mysta轻轻吐出一口烟，朦胧的白雾拂过脸颊，模糊了轮廓，瞳孔深处的情绪被垂下的睫羽掩盖，令人捉摸不透。
他将手里的烟摁熄在台阶上，脚边已经积了不少的烟灰，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坐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空气沉默了许久，Shu才终于开口：“Mysta......”
Mysta视线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似乎没有在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有次你和我说，你觉得我们很像。”他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笑很荒谬。”
“我还挺羡慕Shu的，Shu那么优秀，能交到朋友，可以顺顺利利上到大学，不像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到现在也被别人当成争夺利益的工具......”
“真是一点都不公平啊。”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下一秒便会被冷风吹散，也不在乎对方到底听不听得见，直到最后他的目光才终于重新落回到Shu身上。
“起初我以为Shu是因为对我感兴趣，所以才明知道我说谎还让我进入房间，任由着我一步步接近......但现在想想Shu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目的呢？”
“文件是我从Shu的电脑上发现的。”
Mysta坦然地从地上站起身，慢慢走到Alpha面前，像以往一样微微一笑，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指尖，尽管体温已经冷到了极点，他却好像没有知觉，只是问他，“为什么Shu会有公司的机密文件啊？”
他低声道：“因为你也在利用我。”
你也把我当工具。
05. 他的运气好像一直都算不上好。
自从小时候跟着母亲离开那个家后，尽管生活拮据，甚至还需要靠救济才能勉强生活下去，但Mysta也从来都不会怨过什么。
至少每次工作忙活到夜晚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星星，反正无论在哪，天下的星星都是一样的耀眼。
他的世界很小，身边只有他的Omega母亲，所以无论如何，只要能努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他就什么都满足了。
在酒吧工作的同事偶尔也在难得的空闲的时间调侃他，打趣他怎么还能在工作中看起来这么开心地哼着小调。
Mysta翘着唇不理他，但愉快的好心情很快又被点GUINNESS的客人折磨得焦头烂额，这种又耗时间又难喝的酒从一开始就应该从世界里彻底消失。
酒吧灯光昏暗，穿着束腰西服的调酒师Omega无不是吸引人的焦点，每逢有Alpha拿着酒杯来搭讪，他也从不拒绝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手抹去顺着嘴角淌下的酒液。
Omega脸颊因酒精微微泛红，“抱歉先生，你的酒并不能灌醉我哦。”他晃了晃手边的摇酒器，笑道，“先生有兴趣试试我的酒吗？”
Alpha自然是万般愿意，正要开口那刻却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一把推开，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气愤地正要上前理论，但一看到那人后面还站着几个保镖，顿时收声憋着气不敢说话了。
“还记得我吗，Mysta？”
原本唇角勾起的弧度在一瞬间僵住，Mysta怔愣看着面前的Alpha，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带上不知所措的茫然。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边看边说道：“虽然那时候你还小，但我想你也不会忘记你的父亲长什么样吧。”
不可否认，藏在血脉里的基因是强大的，只要是一点相似性就足以让人勾起最深的记忆，连着血缘中Alpha信息素来带的压迫感，令他脚步犹如被粘在了地板一样难以动弹。
过了许久，Mysta像是才终于找回了声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让自己看上去还算镇定，“有事等我下班再谈。”
“我时间有限。”
站在Alpha身后的几人已然将整个吧台围住，将旁边的人都赶了出去，客人怒不敢言，只能全都围到经理那边投诉。
Alpha步步逼近，Mysta看着他，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请你帮个忙而已，”他的父亲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取出文件放到Mysta面前，继续道，“不用再呆在这里工作，还能赚到足够的钱让你的母亲过上好日子，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那是一张信息素契合度匹配报告。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几年前你和你的母亲偷偷跑掉，你真觉得那时候我不知道吗？”Alpha嗤笑道，“只不过是我放了你们，只要我动动手指，随时都能让人把你们重新带回来。”
“Mysta，你不是很在乎你母亲吗？”
轻佻的话语一字一句压着他难以呼吸，胸腔麻木颤动，直到窒息感猛地扼住喉咙，他才后知后觉地用力喘气，紧握的拳头令指甲深深地嵌进血肉里。
他攥着那份文件，纸张被捏皱，直到最后他也只能沙哑地挤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始终都不肯放过他们？
大概是他显得太过于可怜，高贵的Alpha也难得耐下性子在这哄闹低等的场所里多呆一会。
他淡淡道：“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公平啊，Mysta。”
仅此而已。
因为他是Omega，因为他的母亲生下的是他，在家族里不受重视被冷落，父亲冷漠，下人都能欺凌侮辱他们。
兄弟姐妹玩闹把他丢在黑暗无光的地下室，就算知道了也不闻不问，只是回了一句Omega而已。
那就是那天，母亲抱着他一直在哭着道歉，Mysta只知道缩在她怀里，手攥着她的衣角，听着耳边母亲颤抖的声音。
“和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Mysta没有问母亲他们为什么要走，只是本能依靠母亲地点了点头，在暴雨中牵着她的手，回头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点点离他们远去。
雨点在空中连成无数条细线，触目皆是茫然的雾白，他们又能去哪？
“Shu，来见见你的母亲。”
年轻的Alpha闻言抬头看向他，面对突来的新母亲，他看上去竟意外地平静，暗紫色的眼眸没有浮现一点波动。
原谅我吧，母亲。
握成拳的手始终都是无力的，Mysta看了对方许久，最终还是勾起唇一笑，迈着步子轻轻凑到Alpha面前。
他早就习惯，也知道讨好接近别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你和你的父亲一点都不像，他轻声道。
和别的Alpha张扬的个性不同，近距离下他竟嗅不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Shu也仅仅只是顿了顿，片刻后又垂下了眼眸。
“Shu，记得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知道了，父亲。”
感觉遇上了个无趣的Nerd，Mysta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房子，一步两步跨上楼梯，心里琢磨他到底怎么才能在这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需要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吗？”
Mysta倏地停下脚步，握着楼梯扶手的水微微蜷起，他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Shu就站在他身后的阶梯上，仰头看他，映着他模样的紫眸含着笑意，屋内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没听到回答，他朝Mysta伸出了手。
“我记得Shu应该要比我大几岁，”Mysta轻笑道，“应该不介意我喊你哥吧？”
他也伸手牵上了Shu的手，“当然，Shu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从一开始，就是双方的相互利用而已。
Mysta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别人上下楼忙活着，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以前的事情都在脑海里回忆了个遍。
只不过他始终都没有踏上二楼，更没有再瞧一眼那个房间，只是吩咐上面他的东西扔掉就好了。
说到底，他在这里也没生活多久，所以不到半天就把家里所有有关自己的痕迹清了个干净。
但最后他也还是等到了对方回来，一个撑着头靠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玄关处微喘着气，挑染的鹅黄刘海被汗水打湿，看到他后又重新冷静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Mysta先开了口。
“哥，我该走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站到Shu的面前，“我完成了他们交给我的事，Shu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说起来，也是我先接近的你，应该也还欠了你点什么。”
Shu一句话都没回应，紫色的眼眸微暗，静静地看着Mysta低头抓住他的手摊开，将物件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他们交给我的资料，要我找个什么途径放出去。”Mysta说，“我想应该是关于你父亲公司的东西，反正现在要怎么处理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他们会放过你吗？”Shu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收紧手，连着Mysta的手也一并握在手心里，但其实只要稍稍一挣就能抽出。
Mysta垂眸看着，“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好像没什么意义。”
他抬起头，牵起嘴角笑了笑，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大概以后会没有机会了。
出局就彻底沦为弃棋，毫无理由价值且被随意丢弃，他已经得罪了Alpha背后整个家族，也不可能安然变回局外人。
他慢慢抽开手，声音有些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至少......不要觉得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
可我又该如何告诉你。
当我试图说出真相，想要毫无保留地向你袒露一切的同时，理智停滞边缘，恐惧同样无边无际。
“到此为止了，Shu。”
06. 最近的Omega像丢了魂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生怕错过了手机里的消息，有事没事就拿着手机，直到在图书馆交资料给老师时，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友人Omega顿时瞪大了眼睛，深知对方既不需要像他那样期末临时抱佛脚，更不可能因为对学习抱有浓烈的兴趣来泡图书馆。
“Bro......你前几天不回消息我真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他赶忙凑上去，而旁边的Alpha还在慢悠悠翻着书，“你从来都没试过超过一天没回消息，我差点就没忍住去找导师了！”
“......”
Shu视线没从书上移开，淡淡回应道：“也许是我没看到。”
......换做别人倒是有可能。
友人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纠结这事了，“就是想问问你，有兴趣和哥们喝一杯吗？”
“怎么了？”
见Shu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幽幽道：“那件事我放弃了。”
“他家里人给他安排了契合度高的Omega，本来我也就没抱什么希望......其实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虽说得坦荡，Omega闭了闭眼，佯装咳嗽清了几声嗓子，转移注意力似的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别的。
殊不知道旁边的人低下头，目光停留在那一面纸上，指尖捏着书，迟迟都没有翻动。
适可而止吗？
“话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友人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想问的问题，“你这几个月不是都很早回家吗？”
闻言，Shu总算回过了神，却抿着唇没说话。
其实最初他都是习惯了在学校呆到很晚才回去，心里不愿回到那里，就算Mysta来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是如此。
直到有天回到家里，发现屋内停电黑漆漆的一片，一团黑影就在墙角缩着，在Shu走近后也没有反应。
Mysta怔怔地仰着头，只是抱着膝在地上坐着，但视线却略过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小声喃喃：“看不到......”
“看什么？”
Shu也蹲下身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身后的Mysta忽然伸手扯住了Shu的衣角，额头抵在他身上。
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他低声道。
“没必要了。”Shu回答友人道。
反正家里也不会再有个怕黑的Omega了。
友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作声了，扫了一眼Shu手上的书，惊讶得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转去了别的专业......”
实话说，虽然他不怎么了解Shu家里的事，但也知道那时候Shu和他父亲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现在怎么还看起了商科的书？”
“好奇而已。”Shu倏地合上了书，塞回书架上，随口应道，“不是说出去喝一杯吗？”
他问：“现在走吗？”
07. “噔，噔，噔。”
“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包装盒一掀开，小Mysta眼睛一亮，小手举起来欢呼着扑向他的Omega母亲，“是蛋糕！”
“开心吗？”
“开心！”
母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点着了蜡烛插到蛋糕上，眼底的温柔与慈爱都一一映在了火光里，抱着Mysta坐在桌前。
他晃着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双手交叉握紧放在胸前，缓缓闭上眼睛。
“Mysta。”
“许个愿吧。”
Mysta睁眼，眼前模糊的景象如雾般凝结，餐厅嘈杂的声音瞬间清晰地在耳边涌现，过了好一会，他低下头，掩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就是Mysta？”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Mysta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Alpha，皱起眉。
“他让你来？”
Alpha置若罔闻，非常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才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交给你的事情呢？”
“丢了，我没兴趣。”
“你什么态度？”
Mysta淡淡地对他笑了笑，重新后仰回靠到椅背上，“连来和自己孩子见个面都不愿，他又是什么态度？”
Alpha不屑地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若不是自己雇主吩咐，他根本就不屑于与这种低级的Omega接触。
但眼前的Omega倒是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他不像那些虚伪的人一样谄媚，也不屑于迎合这些有权有势的Alpha。
椅子与地板倏地摩擦发出响声，Alpha忽地一怔以为他恼羞成怒，但Mysta只是起身来到他这边，靠着桌沿边，俯下身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对，我没资格。”他说，“所以只需要麻烦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他就好了。”
“就你能......”
话还没说完，Alpha就忽然被泼来的水浇了个满面，他的高定西装被晕上一滩水渍，而Omega只是一脸平静地把手里的空杯子随手一丢。
震惊之余回过神，他握紧拳头倏地站起来，气得浑身都在抖，一把扯住Omega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但又忽然注意到旁边投来众多的视线，动作瞬间停住。
“清楚了吗？”Mysta也没反抗，双手扣住桌沿，任由着他扯着领子要打，但又因为那些所谓的面子迟迟都没有对他出手，不禁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
他扯开Alpha的手，无视对方的怒火，理了理身上被扯皱的衣服，虽然与对方的狼狈样对比起来他倒是规整许多。
“我会让你后悔的！”Alpha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一拳打在桌上，但他像没听到一样，脸上笑意不减，凑到对方耳边道——
“那我等着。”
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但实话说，他也没想到，窃取公司机密文件明明已经怀疑到了他头上，现在居然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是因为Shu吗？
外面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手心那刻很快被体温融化成水珠，Mysta垂眸看了一会，手又揣回到口袋里。
早上时母亲给他打了个电话，许久未联系，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要远比记忆中疲惫得多，Mysta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低声闷闷地一一回复母亲的话。
直到最后快要结束时，母亲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你到纽约了？”Mysta一愣，抓着手机急忙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回应他的始终只有沉默。
“......今晚见面再说吧，Mysta。”母亲只是说。
不详的预感远比惊喜多得多，Mysta心里暗自发笑，他的Alpha父亲的行动远比他想象中快，更是熟知他的所有软肋。
那时他离开时，只是告诉母亲自己来到纽约工作，会定期把钱转回母亲账上，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好几个月了。
母亲和他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多年的磨难风霜使Omega原本年轻貌美的脸上增添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睛永远都是明亮的。
因为那是她最深爱的人，足以让她鼓起勇气，不顾一切也要从那地狱牢笼里逃出来。
但当她见到自己曾经的Alpha伴侣忽然出现在面前，讽刺地把支票丢在她面前那刻，她僵硬地顿在原地，对方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把她的勇气摔了个粉碎。
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为了钱干出这种事情。
湛蓝的眼睛有些暗淡了下来，使母亲看上去仿佛年老了许多，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她也只是伸手抱住了对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外面冷，我们边走边说？”Mysta要比她高得多，低下头笑着对她说，母亲点了点头。
一路上Mysta和她讲了些纽约的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什么时候都爱和自己的母亲说，母亲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眼底渐渐露出笑意。
“妈妈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Mysta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次抬头却发现旁边的母亲没有跟上来。
“Mysta，你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
“......”
他身形一僵，愣愣地回头看向她。
“你见了你父亲是吗？”母亲又继续问道，声音越发哽咽，“他说你......Mysta，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Mysta立即打断，轻声道，“妈妈你先冷静下来......”
“那是为什么？！”
她向前一步拉住Mysta，眼球布满血丝，“难道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他们说的我都不信，告诉妈妈你不是，对吗？”
她迫切地想要Mysta回答，扯着Mysta的手越发用力，但他始终都闭嘴不答，紧攥着手，指甲几乎刺破血肉。
十几年来，自从她将Mysta带离那个家后，她无时无刻都在害怕，害怕那个人随时会找上门来，害怕当初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害了自己的孩子一生。
但她没想到......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
母亲松开了手，捂住脸有些脱力地后退了几步，Mysta见状慌忙向前扶住她，但下一秒就被一把推开。
他看着母亲扬起手，悬在他面前的手颤抖着，母亲的脸满是泪痕，但神情忽然僵了一瞬，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母亲收回手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腹，刺得他胸口都在痛，在他看到母亲脸上的失望和痛苦那刻，所有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走。
他追不上母亲了。
“......今天我生日。”他只是轻声道。
“妈妈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母亲的脚步忽地停下，但也仅不过一会，她用力抓住自己的衣角，狠下心来不回头，Mysta就看着她的身影被人群掩盖，直到再也看不到。
无边的寂静，路边纷扰的声音像被隔绝在了耳膜之外，过了许久，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感官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Mysta摸出手机看到显示的名字，又茫然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冷得浑身都在抖。
他想起曾经有个人来到他跟前，带着暖意的手心会把他的手裹起来，会轻声问他回家吗。
不，不对。
他忽然干笑了几声，又被猛然灌入喉咙的冷气呛得咳嗽个不停。
他根本分不清那些是真是假，到底是处于善意的举动，还是为达成某种目的的利用手段，只有他在沼泽里沦陷。
所以直到那天他才会抓着对方，怀着忐忑却又带着那一点点的希望，问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可你是怎么回答的，Shu？
08. 虽说是陪对方出去喝一杯散散心，说到底Shu也只是坐在酒吧里看着憋屈失恋的Omega，一句苦诉一口酒，不久就醉得晕头转向。
一旁的Omege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道是阻止好还是任由着他好，Shu撑着头笑着，摆摆手让他别管了。
Shu很少碰酒精有关的东西，仅有的相关记忆里，除了成年后为了和父亲见客户学着喝酒之外，唯一的一次与酒相关的也就是和Mysta了。
想到这里，他低垂着眼眸，也就拿着酒杯轻抿了几口，苦涩的味道在味蕾蔓延开，耳边听着友人抱着酒瓶喃喃低语。
“......反正也没多久，什么Alpha玩意，看我转眼就把他忘了。”
对。
Shu轻笑，与他碰杯，“忘了就好。”
忘了我就好。
不远处似乎听到了几声喧嚷的声响，他循声看去，几乎是下一秒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问：“怎么了？”
“我有事先出去，你看住他别喝太多了。”Shu匆匆交代了几句，视线一直在窗外的人身上没移开，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入夜温度骤降，外面行人匆匆走过，唯有那一人怔愣地定在原地，就算手机响了也过了很久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脑海里闪过很多，回想起关于那抹橘色的身影似乎永远都是独自一人，无论在雪地里，还是在诺大无人的家里。
Shu时常觉得他身边不该空无一人。
电话接通后他却顿住了话语，半晌才说：“Mysta？”
“......”
酒吧音响的音乐喧闹，蹦迪的人群嘈杂，声音几乎盖过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响，他只能尽可能地将手机贴近耳朵，艰难地从人群缝隙里往外挤。
“Shu。”
Mysta不知道他在哪，只是低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指尖微颤，哑声开口道。
“那时候为什么要道歉？”
脚步忽地顿住，Shu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在人群嘈杂中，紫眸微颤地注视着那孤身一人在外的Omega。
说到底，也只是他们自己没放过自己而已。
明明Mysta只需要接近他套出有用的信息，明明Shu一开始就知晓对方的目的，也大可就这样利用他达成想要的结果，最后摆脱个干净，根本不需要到现在这种地步。
为什么会感到愧疚抱歉？
他茫然地喃喃自语，像坠入迷途而无措的少年。
他确实使父亲得到了一定的损失惩罚，但却依旧无法驱散心里的雾霾。
停留在记忆里的母亲抚摸着他的脸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侧过头注视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眸光暗淡，苍白的嘴唇轻启。
不要恨任何人，Shu。
正因为爱得不完全，恨得又不够彻底，才会一次又一次在矛盾自我挣扎中选择放弃，向既定的命运妥协。
看吧，一道声音在心里不断响起。
承认吧，Shu Yamino。
无论那时是作为你的母亲，还是如今，你都是如此深爱着那个人。
你期望他能放弃，能遗忘掉自己选择新的生活，却又是如此恐惧曾经那无人的孤寂。
那一次次想要伸出却又蜷曲缩在背后的手，就看着向你袒露出的那热烈明亮的感情，一次次选择逃避和掩饰。
心脏在胸腔里迟滞地扑通、扑通，继而疯狂地跳动起来。Shu怔怔地呆滞在原地，忽然深喘了一口气，冲出去用力猛地推开了门。
承认吧，Shu Yamino。
迎面扑来的寒风冷冽，唇边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了白雾，眼前宛如被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灰，触目映着的黑夜中的身影。
......你的爱，胆小懦弱。
“......”
捏着手机的指尖迟迟都没能松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早已结束，Mysta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像是竭力了一样，扶着栏杆靠在路边的台阶上。
他有些茫然地低着头，想起那时的自己总想着，至少自己身边还有母亲，至少在夜晚抬头时就能看到星星。
却殊不知，在被锁在地下室里时，一人呆在停电的屋里时，抬头时他什么都看不到。
Mysta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注意有人靠近，直到有只手抚上他的脸，微凉的指尖擦过眼尾，他愣愣地抬头。
明明现在的自己才是那个最狼狈的，但面前的那双紫眸里尽是黯然，Shu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住唇没说出口。
Mysta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后背却被栏杆抵住，他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Shu却只是说：“你打算去哪？”
“......反正不是回去那里，”Mysta笑了一声，回想起那时在屋外听到的谈话，继续道，“那一直都是你的家，我其实也就是个外人而已。”
“Mysta......”Shu抓住他的手，Mysta却不明白为什么。
又有什么所谓，他早就预料到了。
现在只需要他尽力和母亲撇清关系，之前得罪的人和事，后果他自己来承担就好了。
“没必要。”Mysta想抽出手，箍住他手腕的手忽然用力收紧，直接将他拉进了Shu的怀里。
Alpha平日里掩藏得极好的信息素，也就只有在这么亲密的距离下才会被感知到，独属于爱人的温柔，释放出来安抚Omega。
Mysta垂在身侧的手几乎发起抖来。
“别哭了。”Shu抬手抚上他的脸，低声说。
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浸满了他的手心。
09. Mysta曾给Shu讲过一个故事。
那时两人在家，也不知道Mysta从哪翻了瓶酒，凭着多年在酒吧工作的经验，念着这可是个好东西，在客厅叫了Shu几声没回，就抱着酒自己享受去了。
总之等Shu下楼的时候，某狐狸就已经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身上还盖着本书，拿着酒杯的手垂在沙发边一晃一晃。
看到有人来，他也只是眯着眼看了半晌，随后才迟钝地往旁边挪了挪，把怀里的书拿开，将酒杯递给他，问：“会喝酒吗？”
Shu坐下后接过酒杯，看着还有未喝完半杯，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空酒瓶，挑了挑眉。
“这是父亲收藏的酒。”
“哦。”
Omega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沙发被占了一半，他躺得不利索，干脆起身盘腿坐着，和旁边拿着他的酒不动的Alpha对着。
Mysta：“不喝给我。”
Shu躲过他想要拿酒杯的手：“你喝太多了。”
几轮争夺无效，Mysta就干和他大眼瞪小眼，哼的扭过头，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扔往他身上一扔，又被Shu伸手稳稳地接住。
Shu低头看了看，发现是刚刚看到的那本书。
Mysta看他翻着书没说话，皱眉道：“不会又是你父亲的吧？”
“不是，”Shu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书面，“是我母亲的。”
故事内容以前的母亲曾给他念过，剧情放在现在算是俗烂无奇，但反反复复听母亲讲，基本上倒是烂熟于心了。
里面的主人公是个不被宠爱的小王子，并非是他不优秀，而是他的体内里流淌的并不是正统的皇室血脉，只是一个皇室子弟与下人厮混诞下的小孩。
就因为这个，他常被其他的皇室兄弟姐妹欺辱，无论多么努力，身上的光芒总被掩盖甚至埋没，被彻底归并于不被待见与无用的那一类。
于是在国家面临战争纷扰之际，他也自然而然地成为政治牺牲品的最佳人选，派遣与别国联姻，又或者说......是人质。
但在一次家族宴会上，小王子阴差阳错的遇见了一位吟游诗人，他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与诗为伴，倚歌而行，追求撇去权贵高低身份的生活，无一不深深地吸引着小王子。
像是终于有了一道光束破开阴暗潮湿的黑暗，他们明知彼此迎来的会是什么，命运却依旧戏弄般地安排两人相识相知相爱，一步一步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那你知道他们的结局吗？”
“......”Shu抬起头，看着Mysta饶有趣味地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确实不知道，母亲从未给他讲过故事的结局。
没听见他的回答，Mysta笑了笑，便自己顺着往下讲了。
“国王得知后发了怒，下令让人把他们分开，小王子也不得不在逼迫下接受国王的安排。”
甚至到小王子即将出发去别国时，他们也依旧没能相见。本以为他们连最后一面都不会拥有，但在离开城堡外的不远处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吟游诗人。
他们隔着河相望，小王子不知道吟游诗人是如何逃出来的，对方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地站在岸边，像两人以往那般，高声唱起了他们最爱的曲子。小王子像是料想到了什么，趁护卫不注意逃脱出来，不顾一切地朝河那边奔去。
在最后那句歌词落下，吟游诗人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躬起身跪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咳出，小王子怔愣地站在对岸，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坠落，沉没在湍急的河水中。
“很可惜，是个bad ending。”
Omega语气极其平静，丝毫没有为故事的悲剧感伤，身体前倾靠近眼前的Alpha，衣服相布料摩擦，指尖轻轻抚过Shu的手腕，又握住他手里的酒杯。
Shu这次没有阻止，只是垂眸看着他。
“其实如果小王子没接受他的示爱，他们最后没在一起，那个诗人也不会死。”Mysta没夺过酒杯，只是用手指把玩着摩擦玻璃杯沿，轻声道。
“是小王子的爱杀死了他。”
但倘若早就知道结局，吟游诗人真的还会选择爱上他，再次和他在一起吗？
“所以......”Mysta抬眼，视线与紫眸缓缓相汇，他勾起唇笑着。
“Shu会怎么选？”
但对方却没回应他，反倒是再次将酒杯从他手里抽离，开玩笑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酒杯。
“总之不能再喝了。”
“......”无聊。
Mysta自感无趣，看着Shu又开始翻起那本书，无语地站起来抛下对方，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去了。
反正不知道过了多久，等Shu抬起头的时候，他就已经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睡着了，安静乖巧得没有一点动静，脸习惯性地埋进枕头里，毫无防备的露出一小节后颈。
Shu看了一会，把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轻脚步来到Mysta旁边，俯下身，轻轻地撩开他的发梢。
虽说是父亲的Omega，但Omega的腺体却从未被标记过，敏感的部位被指尖触碰到，沉在睡梦中的Omega也不自觉地颤了颤。
所以你会选什么呢，Shu？
Alpha回过神，记忆的片段瞬间从眼前消失，他这才发觉原本睡着在旁边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所幸回头的时候，Shu就看到Mysta站在外面阳台上。
Mysta靠着围栏点燃烟，微苦的尼古丁终于让头脑清醒了点，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动，他回过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内。
“你不该留在这。”Mysta说。
这里是他离开后在外面临时租借的房子，昨晚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他也没想到Shu送他回来后居然没走。
Shu看了看烟灰缸上堆积的烟头，只是说：“我以前不知道你会抽烟。”
“原本是戒了。”这种排解消闷的东西，他本来以前也很少碰，只不过现在又忽然沾染上了，“当然也不想给你们留下个什么坏印象。”
看到他要靠近，Mysta皱眉挪开一步，“烟味没散，你别过来。”
......况且那时候还有个以前患过气胸的人，谁知道现在还会不会有什么破后遗症。
听到这句话，Shu这才顿住脚步，开口说道：“你走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我看了，里面收集了是父亲以前公司的违规记录。”
换句话来说，只要将里面的资料泄露出去，足以推翻父亲背后整个家族这么久以来的经营成果。
要是以前只一味与父亲作对的自己，恐怕早已不假思索地选择将公司搞垮，但是......
“我把它交给父亲了。”
Mysta一愣，虽然猜想出来里面会是什么，但他也没想到Shu会选择放弃，“为什么......那你父亲就没怀疑你是怎么拿到......”
“从一开始你泄露机密文件，父亲也应当猜到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Shu脸色没变，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毕竟别人送来的Omega，父亲也仅限于将他带回家中不管不顾，防心如此之重的Alpha怎么猜不出来Omega是怎么拿到公司把柄的。
因此当他将文件放到父亲办公桌上时，父亲也并没有对此变现出有多惊讶，只是扫了一眼内容后脸色稍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地抬头看向他。
“看来你想通了，”父亲笑道，“但我更希望你能像以前我所教导你的一样，回到我身边帮我做事。”
Shu只是说：“你打算怎么处理Mysta？”
父亲的笑容僵了一瞬，向后靠到椅背。
那这得看你的表现了，Shu，他回答道。
“你就任由着他威胁你？你答应他了？！”听到Shu的话后，Mysta瞳孔微缩，控制不住向前抓住他的衣领，“明明你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才终于争取到一丝机会能摆脱Alpha的控制，好不容易才能去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但面前Alpha看到他这个反应，反而轻声笑了出来，Mysta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向后退拉开距离时又被握住了手腕。
Shu把他拉入怀里，低下头脸颊贴近他的颈侧，说：“不是威胁。”
是交易。
“你要和我交易？”
老Alpha皱起眉，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有人想要扳倒父亲，而父亲也需要我的帮助。”Shu神色淡然，一字一顿道，“只要最后能将障碍扫除，父亲以后也自然不再需要我了。”
“况且......”
他弯腰将手边的文件缓缓地推到父亲面前，父亲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耐住怒火，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要威胁我？”
“我说了，是交易。”
Shu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重新退回到门口，向着父亲礼貌地微微一笑。
“我帮父亲扫除障碍后便会退出，也希望父亲能答应我的请求。”
与其说是帮助，更像是他利用父亲的资源，想要推翻父亲公司的人恰好就是利用Mysta的人，只要将其清除，那么所有会威胁到Mysta的隐患就
Hikarino x Mysta 大概是哥哥突然出现的副人格 但也可以有点三人行那味（）
微凉的指尖攥住他的手腕，缠着锁链的手脚挣脱不开，轻微用点力便将他环住腰往上提了点，又深深地往里顶了几分。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呜咽声，手指蜷曲抵住对方的肩，红着眼眶像极了个被欺负得不行的小动物。
但他的狩猎者看上去没有丝毫想要放过他的打算，青绿色的眼眸微眯，瞳孔深处含着笑意却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明明是如此相似的脸庞，却令Mysta有些不由地发颤，收紧手指想要逃离，又被Hikarino提前预知般扣住他的腰，下压重重顶入，开拓湿软泛红的穴口，每碾过一寸都让他有些崩溃地唤出声来。
“后悔了？”
Hikarino捏住他的下颔，微眯着眼，看着被折磨得失神的蓝眸，眼底弥漫上来的水汽像是怎么也散不掉，嘴唇咬得艳红，被极致的刺激得断断续续地泄出令人难耐的呻吟声。
Mysta忍不住抓住Hikarino的手，像在忍耐着什么，他张了张口，只是喘息着小声道：“哥……”
“哥？”
面对他这副有些讨好的样子，Hikarino失笑道：“又想用那种求饶的小伎俩吗？你知道的，我和Yamino可不一样。”
他捻开Mysta被汗液黏腻在脸边的发丝，像是没有发觉怀里人的颤抖，俯下身，唇贴在对方的颈侧，吻着那早已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你不是爱Shu吗？”他低声问。
“我……”Mysta临近崩溃的嗓音带着哭腔，再一次被按倒压在身下，深埋在体内的仅是抽出了一秒，又深深地重新顶入。
夹在Hikarino腰上大腿紧绷着颤抖，扣在脚踝的锁链也随着顶弄的动作一下一下摇晃。
浑浊的意识早已被苛刻折磨得混乱到了极点，又不可抵抗地浸在强烈快感所带来的无尽欢愉中。
无法解释为何哥哥会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但他又是那么熟悉，令他无法否认面前的人确实就是他的哥哥。
唯一不同的，便是对方将那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悖德爱恋，毫无保留的，恶劣地从他心口挖出来，混着血肉将污秽一一暴露在两人面前。
那原本的哥哥也知道吗？
Mysta眼睛倏然睁大，忽然挣扎着起身，又被铁链的束缚拽回，失控的叫声被猛然撞进穴心的酥麻截断，只能仰着头可怜地发出几个音节。
“Mysta……”
他混乱喘息着，感觉Hikarino的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垂下眼眸，扣在他腰腹间的手下滑，抚过白皙赤裸的肌肤，一手握住脚踝那条冰冷的锁链。
“为什么想要逃呢，Mysta？”Hikarino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的，与埋在他体内的炙热判若两人，缓慢地挺弄碾磨令他浑身颤栗的位置。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Shu……哥哥……”
Mysta崩溃地闭上眼，搂住哥哥的脖子，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无措地将脸埋在肩窝里，在恐慌和矛盾中汲取那仅存的安全感。
明明只是他喜欢哥哥，但在这深刻难控的情感中他却才是单方面被动的那一个。
是他需要Shu，是他离不开Shu，是他锁住了Shu。
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声，冰冷的触感令他寒颤，像是骨肉里相连的血脉相缚外的另一层枷锁，却足以紧紧地将他与哥哥捆绑在一起。
他恨Shu是他哥哥，却又庆幸，让他可以用这个关系捆绑住哥哥，因为是哥哥，就可以任由着他用这个身份肆无忌惮地靠近。
只要是Shu......
Mysta睁开湿漉漉的眼眸，在两人交缠的气息中，仰起头吻向Hikarino唇。
“我不会逃的，哥哥。”他说。
红线也好，锁链也罢，交缠在一起永远都是他们。
骨与肉相融，血脉相连，灵魂也理所当然的要腐烂在一起。
“呜......”
微凉的指尖顺着腹部而下，抚过的地方都会泛起惊人的酥麻感，Mysta有些难耐地呜咽出声，可又深知这只是作画中的一部分，只能把声音咽回喉咙里。
大概是眼睛被蒙起来的缘故，人的感官触觉都会被无限放大，Mysta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手是如何覆上他的腰际，撩开他的衣角一路向上探索，指腹描摹勾勒着他每一寸肌肤，一路下滑接近那个能令他临近崩溃的地方。
太奇怪了......
裸露在外的部分变得格外敏感，他终于克制不住仰起身抓住了Shu的手腕，声音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Shu，停一下吧......”
“嗯？”
可Shu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的异样，带着笑意的语气使他本就上佻的尾音增添了些蛊惑性，顺着耳膜熏陶着Mysta变得越发炙热的胸口。
他被抓住的手还停留在Mysta下腹的位置，急促的呼吸声还环绕在Shu的耳畔，他轻轻一笑，俯身将对方重新压回身下，将唇瓣凑近对方颈侧。
“Mysta想要反悔吗？”他问。
白皙的肌肤被昏黄的灯光覆上了一层暖色，少年毫无防备地被他压在身下，脆弱敏感的皮肤似乎只要用指甲轻刮一下，就能留下浅浅的红痕。
像画布最初始的模样，每一个部位都能由他来勾画，刻画上属于他的印记，成为他笔下的艺术品......
——他的所有物。
“我......我不是......”Mysta暗暗咬了咬下唇，布料遮盖下的眼睛不安地转动，手攥紧了Shu的手腕，“我只是不太习惯......”
Shu眯起的紫眸里染上了更深的笑意，看着身下人微微颤抖的肩膀，蛇般上佻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只可惜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并不能发现这一点，布料下的鼻尖因越发炙热的喘息覆上了一层薄汗，随着吐息微张的双唇，无意识地发出一些难以抑制的呻吟。
Shu本就是他最得以依赖的，关系更是近似兄弟，最为亲密的存在，无论如何，他在心里从未产生过一丝质疑对方的想法。
可是......
“呜......”他思考不下去了，停留在他身上的手忽然不怀好意地轻刮着他的腰腹，一阵电流似的酥麻感流过，他颤抖着后缩，又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扣住。
“Mysta要是这么敏感的话，答应我的事情就完成不了了。”Shu似乎有些苦恼，指尖模仿笔触似的在微微发颤的身体上勾画，明显感受到被握在掌心的腰肢紧绷着，迫切却又压抑着想要逃离这陌生的触感。
果然还是不应该答应的吧。
Mysta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可是平日里每当他对上那双紫眸的视线，脑子总会不由自主地糊成一团，在逐渐加快的悸动下答应对方所有的请求，只要对方是Shu。
“Shu为什么选择我？”
“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有出众的地方，在身上作画这种事情......”Mysta咽了咽口水，松开了对方的手，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Shu明明应该有更适合的人选。”
“......”
面前并没有传来回应，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神情让他有些慌乱起来，赶忙摘下眼罩，解释道：“我不是拒绝的意思，我只是......”
未尽的话语忽地止住了，突然凑近的唇瓣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瞳孔微缩，Shu深邃的紫眸在此时也在同样地注视着他，饱含着笑意，在逐渐加速的心跳中将他沉入紫色瑰丽的泡沫里。
“只是因为是Mysta而已，”Shu挑起Mysta的下巴，指尖摩挲着还湿润着的唇瓣，垂眸看着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少年，轻声道，“Mysta总是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况且，Mysta起反应了吧？”
Mysta呼吸一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上红晕，他挣扎着后缩要从Shu怀里逃脱出来，但架在对方身侧的脚踝被先一步握住。
Shu往回一拽，少年就被回拉重新贴向前，羞耻难当的Mysta这时倒是像只炸毛的狐狸，双手抵在他的肩上，双腿曲起想要合并掩盖，却被迫分开夹在对方的腰间。
擅于作画的手指本是纤长，带着一层薄薄的茧，略微粗糙的指腹撩开布料，覆上挺立的性器那刻，Mysta急喘一声，人几乎发抖起来了。
“Shu......别......”
极其敏感的部位被彻底把控住，揉捏挑拨都引起他痉挛着一阵阵收缩小腹，Mysta曲起身抵着Shu的肩头，向下胡乱抓住对方还在套弄的手，却被强烈的快感折磨得使不上劲，只能颤抖着发出呜咽声。
Shu钳住Mysta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看着眼神迷离，还覆上一层水雾的蓝眸，手从阴茎的底段缓缓握到顶端，指腹轻轻摩挲着小孔，粘腻的液体不断从中溢出，怀里人发出哭腔似的惊喘，又被尽数堵在吻里。
“Mysta要比你自己想象中要优秀得多，所以不要总觉得自己是可以被代替的存在......”
耳边传来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缓慢套弄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只是这不紧不慢的速度更像是折磨，Mysta的喘息混乱，手臂不知何时搂住了Shu的肩膀，腿根发颤着张开，难以启齿的羞耻感令他将深脸埋在对方颈窝里。
“Shu......呜......你不要......”
“......快......快点啊......”
他的语言混乱，发颤的指尖无措地在Shu的背上曲起，又被反手握住手腕，再一次被压在床上深吻，津液含不住地从唇角溢出，腰哆嗦着拱起，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颤颤巍巍的性器被握在温热的手心里，随着越发快速的动作下终于得到释放，淡淡的腥味弥漫开，黏稠的液体淌了Shu一手。
在平日里，Mysta最喜欢的时间就是结束每天的直播后，闲着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Shu画画。
夏日的暖阳总像打翻了的橙汁般从窗台洒进室内，Shu就浸在朦胧的光影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白皙的皮肤染上了阳光的橘红，挽起衣袖露出的手腕随着上下扫动的笔尖小幅挥动。
而如今，那双他熟悉的手上沾满着精液，浊白浑浊的液体顺着掌心滴落，他脸烫得不能自已，手臂交叠着挡住自己发红的脸。
FUCK...... 真的是疯了。
Shu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低下头看着滴在Mysta腹部的液体，指腹一点点地在上面抹开，因情欲变得殷红的躯体诱人得像熟透了的果实，滚烫地被他按在掌心里，随着他指尖的触摸下微微颤抖。
“Mysta？”他轻唤了一声，身下人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他拉开对方的手臂，露出被亲吻得潮红的脸颊，迷离的蓝眸重新聚焦，喘息间呼出的热气，通通都清晰地落在他的眼底。
“想要继续吗？”
像毒蛇缠绕上枝蔓，吐出诱惑的信子，稳步盘曲靠近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果实，勾引猎物一步步掉入陷阱。
趴在桌子上的棕发少年青涩，总会在与他回过头的无意中视线交汇时闪躲，然后耳尖淡红着撇过脸。
明明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依旧强撑着打起精神，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时，才终于耷拉着脑袋打盹睡过去。
明明全是破绽。
他放轻脚步，听着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轻声靠近还在浅睡中的Mysta，轻柔地拨开对方垂在额头的碎发，俯下身在额间轻轻地落下一吻。
窗边风声沙沙作响，秒针嘀嗒转动，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细响，投在墙上的影子重叠仅一瞬，又忽地分开来。
Mysta在迷糊朦胧中转醒，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轻小慵懒，哑哑地拖着黏连的尾音：“唔......Shu？”
“愿意帮我一件事吗？”Shu捋了捋Mysta脸边的发梢，看着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下，笑着轻声道。
“帮我完成一个作品。”
——成为我的作品吧。
沾上颜料的笔尖柔软黏腻，涂抹在后背上泛起涟漪漾起般的凉意，一丝丝顺着尾椎骨一路上沿，钻入每一个毛孔，又被体内越发炙热的温度吞噬。
Mysta的手攥紧底下的床单，曲起的指节在上面抓出深深的褶皱，早已通红的脸埋在枕头里，棕发下仅露出赤红发烫的耳尖，努力压抑着混乱不已的喘息声。
Shu按住他还在微微抖颤的腰，俯下身，手中的画笔仅不过几笔便将紫罗兰花的雏形勾勒出来，淡紫的花瓣落在少年脊背上，浮起的薄汗像花瓣上垂落的晨露，凸显得花瓣更加艳目嫣然，绽放在白嫩的肌肤上。
“Mysta很乖哦。”
像奖励乖巧的狗狗似的，Shu亲了亲他的脸颊，一手一点点将他攥紧的手心松开，从后覆上他的手，手指挤入间隙，与其指间密切地贴合在一起。
炙热的气息从脸侧滑到颈部，留下细绵的吻，Mysta被这气息灼得意识有些朦胧，看着Shu的蓝眸里泛着泛滥的水光，直到后背贴上温热的躯体，腿间被按压着轻柔地分开，异物挤入甬道陌生的感觉才忽地将他拉回神。
“嗯......Shu......呜啊......”敏感的穴肉被指尖戳弄抽插，小股的液体随着抽出的动作顺着穴口流到腿根，身体随着抽插的频率小幅度地摇晃，胯间又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蹭在床单上留下湿润的水痕。
带着细茧的指尖划过某处时，纤长的手指立即被内壁迫切地挤压吮吸着，像是要将体内的异物挤出去，但殷红的穴肉又挽留似的含着退出的指尖，一阵一阵痉挛着收缩。
Shu垂眸看着在Mysta肩胛骨处绽放的紫罗兰，低下头亲吻着枝梗，淡紫的花瓣在蒙上一层红晕的躯体上显得更加艳丽。Mysta忍不住发抖着呜咽起来，最深处被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开拓，缓慢而不容拒绝，在敏感处按揉挑拨，手被摁着无法逃离这极乐的快感。
听闻直播中的Mysta似乎总被chat戏称为狐狸，讨好又机敏伶俐，而如今身下人的唇齿间失神地吐出半截红嫩的舌尖，津液从唇边溢出，呻吟声因一直被拨弄着敏感点而带上了些沙哑的崩溃，倒是有了些许他们所说狐狸的影子。
嗯... 直播中的他是怎么样的呢？
脑海中的少年窝在直播的电脑前，粉蓝的眼眸映着屏幕里投来的光，脸上的笑容在屏幕中像柔和的阳光荡漾，但一旦直播结束后，却又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中飞速划过的chat，眸光默默暗淡了下来。
“Mysta...”
Shu想着不自觉入了神，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迷迷糊糊的Mysta被迫在顶端边界摇晃不定，他皱了皱眉，黏人地转过身搂住身后人的颈脖，凑上去亲了亲Shu的唇角。
他吻技青涩，舌尖试探性地启开牙关探入，尽管直播中表现得那么不正经，但实则也就只是一只纯情的狐狸。
走神的人很快便回过神，扶着他的脸颊，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重新占据支配的地位，引得Mysta喘息紊乱，随后便被按住肩抵在床头上。
腰侧敏感的软肉被扣在掌心里，Shu低下头唇贴上他的颈侧，Mysta听着耳侧传来越发灼热的喘息声有一瞬间的恍惚，指尖不自觉地缠绕起Shu稍长的暗紫挑染耳发，接着腿根被对方按着压开，穴口被炙热的性器抵住，毫无征兆地被贯入其中。
“啊！嗯啊......”
尽管后穴已经被指尖玩弄地能顺利容纳阴茎的尺度，但当敏感点被重重地碾过，极致的酥麻感从尾椎一路上攀，Mysta被顶得脚尖发颤，呻吟声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哼叫，又被缓慢地挺弄带来的快感所淹没。
Shu深深地喘息着，克制地挺腰抽动，但敏感的穴肉迫切地搅紧着他，又被再一次地顶入重新操得酥软。
“呜嗯......”Mysta很快便被插软了腰，只能腿分开夹在Shu的腰侧，手攀着对方后颈，随着操干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前后耸动，每碾过一次敏感点，他都止不住地发颤，脚尖蜷缩着，刺激得他仰起头说不出话来。
“啊嗯......不行了......呜啊......”
房间里的空气湿热，淫靡的水声不断从交合处传出，穴口溢出的透明体液在一次一次挺动研磨中被打成黏稠的泡沫，少年混乱的呻吟被顶得破碎，随着一声发颤的叫声，他哆嗦着躬起腰，小腿用力蹬着床单，浊白的液体从挺立的前身射出，将收缩的腹部和腿间弄得靡乱。
阴茎从殷红的穴口抽出，黏稠的液体便争相地从甬道里涌出，然后再一次被挺入带回穴内，交合处密集的水声再一次响起。
“嗯......”
Mysta还在高潮的余韵中，痉挛的腿根早已夹不住Shu的腰，敞开挂在两侧，随着挺动摇晃着，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睛失神地看着Shu额间被打湿的鹅黄挑染，汗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过唇瓣，从下巴滴落下来。
他伸手抚上Shu有些发红的脸颊，指尖描摹着轮廓，劳累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喃喃道：“像做梦一样......”
“为什么？”Shu停下动作，Mysta又皱着眉不适地乱动，Shu便按住他摇晃着的腰，将他的指尖拉到唇边轻吻。
“因为Shu很优秀啊，一直在发光......”
像在天上永远都在发亮的星星，近在咫尺的似乎伸出手就能抓住，但实际上摊开手心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直播中叫喊着爱他的chat，也总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彻底湮没在记忆里。
他哑声道：“和我一点都不像。”
Shu顿了顿，没立即回应，只是低下头亲了亲Mysta微微发红的眼尾。
“知道为什么是紫罗兰吗？”他轻声道。
“嗯？”
还在迷惑中的少年乖巧地被他翻过身，露出背上被绘制出来的紫罗兰图案。
Mysta正要后仰着回头看，又被阴茎忽然重新没入穴口刺激得叫了出来，茎身不断按压碾磨着他的肉壁深处，没顶的快感如同电击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好回忆一下吧，Mysta。”
脑海的神志被搅成糊状，Mysta极力地想要抓住一丝清明，却很快就被淹没在令人欢愉的酥麻感里，身后人垂落在他肩头上的发梢，扣在腰间的手都能轻易挑拨到他敏感到极致的身体。
“不......是......啊呜......啊......”
Mysta脱力地向后倾倒，被刺激得后仰露出的颈脖被一只手轻易把控，后背贴在身后炽热起伏着的胸膛上，更是把深埋在体内的性器吃得更深，穴心被重重地顶过，急促的呻吟顿时成了酥软的呜咽。
“太深了......呜......”
“Shu......你......慢一点......”
他锁骨和肩上遍布着暧昧斑驳的痕迹，Shu的轻吻落在上面，灼热的喘息声绕在耳畔，Mysta全身都在发抖，连带着已经变得软热的穴肉，痉挛着挤压埋在体内的阴茎。
Shu被搅紧得闷哼了一声，指尖托住Mysta的下颔，使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看着失焦的蓝眸，垂眸吻上了对方的唇瓣。
暗紫色的眼瞳透过模糊的水雾，看似宛如一片紫色的汪洋，紫罗兰的花瓣交叠在一起，轻盈地落在手心，绽放出最艳丽的色彩。
“这是你画的吗？”
Mysta将脸凑到画布前，眼睛闪闪发亮，看着上面的漂亮的紫色花海，如春季里最美妙的诗，由画笔刻画绚丽的景色。
“想要？”
少年闻言后一个猛地点头，Shu不禁笑了出来，随后他将画从画板中取出，递给对方。
“给你吧。”他说。
“啊？”Mysta先是一愣，又迅速摇头表示拒绝，“这得多少钱啊，我没带钱......”
“不用钱，反正也卖不出去。”
年轻的画家在心里苦笑一下，画作被打回太多次，指责与质疑层出不穷，他已经积攒了太多无力感，疲惫压在肩上难以呼吸。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梦想太廉价了。”
但Mysta接过画纸，双手却像在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小心又谨慎，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在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
“这样我就算是第一个顾客啦！”
Shu顿住了，手心攥着糖果迟迟没回神。Mysta倒没发现他的异常，依旧举着画兴奋地比划着，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但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我就很喜欢Shu的画啊......”
他真的可以得到肯定吗？
“以后总会有人像我一样识货的，以后Shu就是大画家......”
他的画作，他的全部，他的......理想。
......
“Shu？”
迟迟没得到回应的Mysta摆摆手，尝试将Shu的思绪唤回，随后他指着画眨了眨眼道：“所以，这上面是紫罗兰吧？”
Shu迟钝地点点头，心跳声在胸腔里鼓动，少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你知道紫罗兰的花语是什么吗？”
“......Shu......啊嗯......”
腹部被撑起的弧度被掌心轻轻地摁压，无数欢愉的声音被顶撞断成短促的音节，Mysta紧扯着床单的手被Shu握住，十指紧扣地压着。
“明明Mysta在我眼中也是闪闪发光的。”
Shu喘息着，脸深埋在Mysta的颈窝里，在紧致收缩炙热的甬道里快速顶弄刺激，Mysta呜咽着再也叫不出来了，颤栗的双腿支撑不住，只能依靠Shu在身后的支撑，在穴心一次又一次地被顶弄厮磨中再次攀上高潮。
“呜啊......嗯......”
腿间半软的性器到最后几乎只能颤抖着在顶端淌下水，随着抽插的频率小幅度摇晃，Mysta已经被彻底浸透在这极致的欢愉里，喘息着，承接着埋在最深处的阴茎在穴内肆意顶撞。
直到那股灼流在体内释放，他才哆嗦着瘫软地倒下去，体内被炙热的液体灌满，溢出的淫靡的体液顺着腿根流下。
Shu小心地将Mysta抱起来，怀里人回过神后很快又哼哼唧唧地贴上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亲着Mysta的脸颊。
Mysta被汗水浸透的碎发黏在额头，又被Shu用手捋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搂着Shu的颈脖，嘴唇亲了亲对方的颈侧，含糊道：“唔......我好像想起来了。”
知道紫罗兰的花语是什么吗？
记忆中少年澄澈的眼睛与此刻眼前相重合，Shu低下头亲吻着Mysta的眼睛，心跳也如那时般加快跳动起来。
“是永恒的爱啊。”
Mysta指尖缠绕着Shu暗紫色的耳发，玩弄似的捏在手心，低声地嘀咕着：“真的值得吗？”
像没有安全感的狐狸耷拉着耳朵，黏糊糊地搂着人不放手，时刻害怕眼前的画面是泡沫折射幻化的画面，一旦触碰就会彻底消失。
“如果Mysta总在怀疑自己的话，”Shu轻揉着Mysta细软的发根，紫眸里带着笑意，柔声道，“那我就一遍遍地告诉你，Mysta值得被爱。”
“以及我有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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