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writefreely.host

1

  『那天晚上后过去了一周,vox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shu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用咒术把沙发变干净?』                              他很少感到尴尬,对于一个四百多岁的恶魔来说——阅历本身就可以洗刷一些罪恶感,他是说,他还有什么没见过呢。      但当vox端着四个空咖啡杯下楼时,他发誓他可能面对了漫长人生中最尴尬的一个场景:shu维持着一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在擦洗他们的皮沙发,而vox确信半小时前起码有两个人都可能射在了那上面。      至于半小时前那场混乱的做爱,mysta提议,vox赞成,luca没反对,于是ike加入。一般来说他们都是这么分工,但分工合作不应该包括让shu像个灰姑娘一样跪在这里擦掉他淫乱又疯狂的继姐们的精液,天哪。      他甚至光着脚呢,vox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的咒术师,永远都赤裸着苍白透红的脚趾走来走去,现在甚至也光着脚跪在那里。               shu抬头,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恶魔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些shu的微表情——shu,一位能平静擦拭布满各种精斑和体液的沙发也面不改色的咒术师,在看到室友时却可疑地尴尬起来。   他手上还握着那块抹布,纤长的手指因此湿漉漉地往下滴着可能混杂着谁的体液的水,让他的指尖沾上了不少可疑的白浊。         vox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咖啡杯被放到桌子上,而恶魔头一次真诚地道了歉:“我的天……我们真不该让你面对这个。”      shu对此的回应是皱了皱眉,但又很快放松。他的耳根不再通红,甚至轻松地笑了笑,像是他一如既往的那种笑声:“哈……不,没什么,我实际上挺习惯的。”         但没人可以能从声音恶魔这里,用一种笑声搪塞另一种情绪。   vox沉默了一会儿,他决定干脆利落地坐在shu的旁边。这种动作对于向来优雅稳重的恶魔来说算是有些粗鲁,让shu吓了一大跳:“……vox?”      vox的声音总是像大提琴一样舒缓低沉,他坐在shu旁边,声音和气息都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从胸腔里传出的、四百年以来的醇厚共鸣:“我向你道歉,但你听上去更不高兴了,我需要知道这是为什么,亲爱的shu。”      好吧,shu能做到一个人擦拭室友们做过爱的沙发,但他做不到在室友的注视下依旧这么做。      他打了个响指,用咒术一口气地把沙发、抹布和他的手一起变得干干净净,有些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我能接受你们的所有,luxiem的每一个部分,自然也应该包括这一部分。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你没必要为这种事情道歉,像是把我排除在外了……你们四个人。”      vox小小地“哇偶”了一声。      vox直白地提问:“也就是说,你不认为我们四个人互相操来操去是孤立你,但如果我们之中的谁为此道歉,你觉得是在孤立你?”

  他闷闷地笑,又轻轻地敲了一下shu的脑袋,“你这个聪明的小脑瓜真的学了太多东亚文化,甚至包括那些不好的。我现在觉得也许不应该让mysta跟着你学日语。”      面对vox的笑容和拥抱,shu看上去轻松了很多:“我可能只是含蓄了一点,但不代表我不爱你们,兄弟。”         爱,爱,vox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mysta一般把这个词放在“操我”和“操你”之后,luca平均每天说八百次,而ike几乎从来不说。理论上来讲,他们五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表达爱意的方式自然各有不同。但shu总是非常沉默的那个,哪怕他现在说他爱vox,会允许vox现在像搂着兄弟一样搂着他,让恶魔温暖宽大的手掌抚摸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他也比他口中的“爱”还要更“远离”。      他们肩并肩坐着,shu用咒术弄来了点热水和胶囊咖啡,把它们在空中搅拌在一起,让这个俏皮的小水球分成四分投入那些咖啡杯。      vox一如既往地开了个玩笑,“你永远都知道我想要什么,宝贝,你太贴心了……我真想给你一个吻,但我知道你可不会允许男人碰你的身体的。”      但shu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微微垂着脑袋。      咒术师轻轻地说:“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于是恶魔把一口咖啡重新吐回了杯子里。                  vox被这短短一句话击沉,而shu,他原本最可靠的室友,shu,他看上去可同样不太好,透紫色的瞳孔注视着危险而混乱的一个未来——咒术师看上去又想要拒绝,又想要接受,眼神有一种被风暴裹挟着的、不协调的、自暴自弃般的随遇而安。         哪个可以?是vox的吻?还是让男人碰他的身体?            vox把这个疑问和咖啡都端给了ike,非常心烦意乱地用脚把房门合上。而他的甜美小作家对此不赞同地咋舌:“你真不该去招惹shu的,vox,你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他们通常在楼上的vox的房间里做爱,但今天,也许是之前在沙发上乱搞的那一场已经足够打破ike的某种“自我约束”,他破例同意从沙发转场到mysta的房间。vox为在场的所有人(但只有ike在认真听)复述了一遍他和shu的对话内容,房间主人在他们背后得意洋洋地大喊:“嘿!shu可不算一个合格的大麻烦,我才是!”      vox飞快地眨眨眼:“哦你当然是,我甜蜜的小婊子,现在马上为我去洗干净,mysta,你现在闻上去让我不想和你做第二轮。”      mysta翻了个白眼,爬过去嗅闻ike的唇,把一口咖啡渡到后者嘴里,滚烫的液体把他的舌尖烫得艳红且柔软,他吐着舌头亮给ike和vox看:“操你的,那么我就会和ike干到天昏地暗。”      vox的声音丝滑地传过来:“哦,狡猾,他今天还没顾得上操我呢。”              ike不得不停止思考专用的那种表情,转而气急败坏地扒拉装睡的luca。他推开黑手党那突然像钢铁一样搂着他不放的胳膊:“但是vox,你也知道shu有多么擅长装作他没有被别人冒犯到——luca你也很脏,去和mysta一起洗澡——shu是个对待感情非常认真的人,vox,你不可能同时当他的兄弟和他的情人。”      vox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等luca站起身,和他说了些什么又摇摇晃晃地走去浴室,恶魔才缓慢地跪下去,为ike自下而上地坦露他艳红的眼尾和滚动和喉结,像一副自歌舞伎町铺陈而来的情色浮世绘,诱惑性地、不急不缓地用牙齿咬开小说家的金属裤链。   在一口气深深含到底之前,他戏谑地补充了一句:“哦,我当然可以做到,你不能否认我现在同时是你的兄弟和你的情人。”      快感迅猛地冲上来,ike深吸一口气,用尚且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将vox的脑袋发狠地摁下去,让身下的人哽出几声狼狈而淋漓的水声:“……你为我们所有人都找了一个大麻烦,但你乐在其中,Demon(恶魔)。”            对此,在浴室里的luca的回应是轻快地甩了甩脑袋,把发丝上湿漉漉的水滴甩得到处都是,“shu要加入我们?那可真够POG的。”      mysta把沐浴露递给他的同时翻了个白眼:“不要甩得到处都是水,也不要什么都用pog形容,luca。”      luca满不在乎地又甩了甩:“哦,哦,但这里是浴室!”      mysta惨叫一声,“fuck!我他妈才刚刚洗干净头发,操你的,luca,就应该拿根绳子永远把你拴在ike的高跟鞋上!”      luca沉思了一下:“但那是你和vox的爱好,不是我和ike……”            他们的战争开始得很快,截止也很快,半小时后vox一把推开浴室的门:“姑娘们,你们再这么打闹下去,下个月的水费可就没办法昧着良心让shu和我们平摊了。”      mysta躲过luca气势汹汹攻击而来的一捧水,嚣张地笑起来:“哈!daddy,我赌十英镑他马上就要和你滚到一张床上了,他可顾不上计算我这点水费。”      vox心平气和地把mysta从luca的锁喉技中拯救出来:“不一定,my son,你把shu操到灵魂都飞出来他也会记得怎么为你配比三种以上的健康速食菜单的,你还记得那次shu……他喝多了之后开始嘟囔怎么阻止你吃过期寿司吗?”

  mysta干巴巴地大笑了几声,嗓音听上去发紧发干,但他马上冲过去跟vox接了个黏黏糊糊的吻,用尖利的犬齿细微地啃咬恶魔的下唇。   但事态每况愈下,他逐渐变得呼吸急促且越来越不稳定,眼球开始左右颤动、鼻尖冒出汗珠,手指不安分地痉挛着扯紧vox的睡衣,眼泪和水珠交错着从尖锐的下颌线滑下去。细密的爱语变成压抑的哭腔,快乐的呻吟变为痛苦的哽咽。      vox迅速结束了这个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以一个轻松的角度询问:“不是因为我嘴里ike的精液的味道吧?”      mysta红着眼眶翻了个白眼:“我有没有说过他的味道比你的好?”      vox:“你在食物方面的味觉很糟糕,所以我认为你的评价并不权威,小狗。”         luca下半身围着浴巾走过来,像他的身材那样强势地挤过来打破了一些悲剧气氛,vox想,他们的黑手党好小伙有些让所有人停止抑郁情绪的天赋。   黑手党boss熟练地把另一块大浴巾三两下围在mysta身上,吹了个带滑音的口哨:“怎么了兄弟?你还好吗?”        mysta吸了吸鼻子,尽量飞快地说:“可能当我觉得我拥有了过多的、我不值得的爱,我就会过度情绪化吧,我不知道,你们可以当做小狗的生理期什么的……你们四个都太好了,各种意义上的好,而我甚至不知道该回报你们什么。”      vox:“甜心,那么你得为我保证你明天不会再把你的食物流放到烤箱长达一小时。”      mysta笑了笑,“真难,我要回报你这个可得费点精力,daddy。”            而luca,他开始进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学习到了什么新事物的兴奋状态:“POGGING!所以昨天中午那个爆炸是你做的而不是shu!太酷了!你真的把你的午饭放进烤箱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翻面?你真的做了这个流放实验?”      几乎是与此同时,ike悄无声息地出现在vox和mysta的身后,用一种让mysta毛骨悚然的甜腻声音向luca撒娇:“哦,luca,而你把我流放在这里也有整整半小时了。”      luca哼着歌走到他面前:“我知道,老兄,所以我半小时前让vox去找你,这样你就不会太寂寞。”      现在ike的声音甜腻阴森到连毫不相干的mysta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真的吗,宝贝,你好贴心。”         vox:“你们猜怎么着,我突然很想欣赏一下走廊的挂画。”               一小时后,在走廊里抽烟的vox迎接到了一个崩溃边缘的ike:“……我是他兄弟,你也是他兄弟,mysta也是,和谁上床对他来说都一样快乐……你说的没错,他可能很擅长怎么做个黑手党,但感情方面他已经到此为止了。”      vox贴心地把烟摁灭:“听上去你们这次是3p?”      ike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他两个:“对,但我要声明是你的mysta提议的,luca没拒绝,而我呢,我做不到仅仅只是看着。”           他们说着话走进厨房,shu还在里面摆弄一个豆浆机,空中还悬浮着一份亚洲食谱。   shu在看到他们进来之后没说什么,只是朝着室友们点了点头,然后就那么直接走了出去。      看上去真像是一如既往一样,好吧,这位很会忍耐的咒术师,如果有一天谁惹到你的话我根本没机会知道你有多失望。ike没好气地想,然后把所有的咖啡杯都投进水槽里:“我还在努力地在寻找一条对所有人来说更好的路,不要把shu也牵扯进来了,vox。”         vox把豆浆机和食谱都放回原位,悠闲地倚靠着料理台:“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无懈可击的灵魂从来都不会被恶魔蛊惑。”      话题由此打住,他们又聊了一些有关料理的轻松话题,并肩慢慢走回房间。很有默契地,料理话题和他们都一起止步在了mysta房间门口,谁也没有走进去。      ike轻轻开口:“那……mysta呢?(what about mysta?)”         vox飞快地说了一大串长句子,用他那口标准的高贵英音:“mysta,他一半的情况下看起来对混乱又温馨的多人关系乐在其中,另一半的情况下他像个被弃养两次又来到第三个新家的流浪狗,在我搞清楚他到底是哪种情况之前、我是不会干预的。”         但ike的眼神尖锐地甩过来,像一把盈着蓝光的、要剖开恶魔内心最深处的尖刀。   “那你呢,vox,你也乐在其中吗?”            vox叹了口气。      他探身过去,一点一点把距离拉近,亲昵又危险地把手指扣进对方的指根。人类与恶魔的十指交叉、蕾丝手套的边缘贴着他的佛珠,像一张情色的网笼罩着被封印的恶魔。   “ike,我亲爱的,你又怎么能断定我没有被你吸引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深信他漂亮的瑞典甜心真的被蛊惑了:痴迷于文艺作品的作家总有些擅长共情的细腻天赋,压抑在vox眼后那一片浓郁腥红的感情星星点点地蔓延出来、示弱般流淌至暗潮汹涌的蓝海,挑逗着试图打破对方界线分明的那道线。         气氛好得值得一个不含情爱的吻,但ike一点一点把手抽出来。他比vox低一些,但他敌对的气焰燃烧得像是能冲破这个双层公寓。      ike说:“并不,恶魔,你没有你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他们走进去,ike负责把luca叫醒并带出来。半梦半醒间的黑手党boss完全放松地趴在作家背上,说着些开心的情话:“ike……爱你……你要相信……”      ike的高跟鞋清脆地由远及近,他背着luca转身上了二楼,和抱着mysta的vox擦身而过。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tbc—